第167章 八部鬼帅（26）
静默了片刻，雨水已经淋湿了张道陵与张衡的衣服，寒冷的雨夜，让张道陵与张衡呼出的气凝结成热乎乎的白气！
城下的那些鬼兵也全身湿透，不要说下雨，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们也一动不动的立在地上。
沉默许久之后，张衡咬了咬牙，蠕动了一下沾着点雨水的嘴唇，轻轻的呼唤了一声道。
“爹！”
张道陵听到这轻声的呼唤，舒展了一下眉头，带着复杂的心情转过身，注视着张衡，夜色昏沉，只有城墙上亮着微弱的红色的灯笼之光，这样光，并没有让张道陵看清张衡的脸！
看不清这张脸，也就不知道这脸上出现何种神情，是喜、是怒、是愁、是恨，仰或是没有一点情绪的平静之色！
“爹！”
张衡再一次轻轻的呼唤了一声自己的亲爹，语气略微有点苦涩，声音稍稍有些颤，不知是一种心情还是因为冷风的原故！
张道陵见张衡叫自己，心情很复杂，当即应声道。
“衡儿！”
“听大师兄、三师兄说，您刚刚遇到危险了？”
“是的，的确遇到了危险，只是，危险已经过去了！”
张衡听后，就没在说话，他见亲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一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当即移开目光，看向挂在城墙上的红色的灯笼。
那灯笼出红色的光芒，在雨的折射下，显得别有一番诗意！
雨夜昏暗，张道陵虽然看着张衡，却不知道张衡在看着别处，见他呆站在面前，不出一言，张道陵内心有些不是滋味的说道。
“你还在怪我当初的不辞而别？”
张衡依旧看着红色的灯笼，开口回道。
“没有，我没有怪你，没有怪任何人，我只会怪我自己没有将你留下来，到现在，我都会时常的问自己，一个儿子在一个父亲的心中的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不过，那时我必须离开！”张道陵道。
“为何一定要离开？”张衡追问道。
“你要知道，安逸和幸福是修不成道的！”张道陵没有直说！
“所以，这就是你不辞而别留下娘和我还有师兄弟的原因？”
张道陵没有及时回答张衡的话，他明白，张衡等着他开口，等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张道陵也很清楚，无论如何解释也无法填补当初的遗憾，如何解释也无法抚平张衡心中的伤痛，于是，张道陵不想看张衡，转过身看着城外漆黑的夜幕。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夜，安安静静的有点出奇！
过了许久，在一道闪电之后，紧接着一雷声过后，张道陵才缓缓开口说道。
“是的！”
张衡不敢相信这就是亲爹不辞而别的原因，而且，亲爹说的如此毫不掩饰，哪怕说句假话骗骗自己也好，可是没有，没有谎言！
这一句是的，仿佛是一把利剑，再一次深深的刺痛了张衡的心。
张衡没有说话，在雨中，在昏暗的夜色中，流下了两行热泪！
张道陵看着城外远处的夜色，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张衡，不过，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张衡在哭泣，他咬了咬牙，他的心思没有放在张衡身上，而是低头看向城下。
成千上亿的鬼兵安静的立在城下，也不知他们为何如此，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张道陵看着这数以亿计的鬼兵，他心中忐忑，一直在思考着该怎么办。
张衡看着张道陵的背影，见亲爹一直背着自己，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这个亲儿子，当即失落起来，加上原本的悲伤，张衡止住泪水，质问张道陵。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是因为这个，为了道就要抛妻弃子？为了道就要丢下全部弟子？”
张衡说着说着，就嘶吼了起来！
王成、赵升等师兄弟驻足在雨中，他们个个安静不动，个个都抬头看向城墙上，好像能听见张衡在城墙上的嘶吼声。
“为了道就要不辞而别？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你已经修成了道，是不是？”
张道陵很想转过身，回答张衡“没有”二字，可是，张道陵很明白，说什么也于事无补，更何况，他不想看张衡，也许是无法面对他，也许心中有些愧疚！
“难道你不想见我吗？”张衡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张道陵没有转身，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冷风吹着他的道袍在风中飘动！
张衡看着张道陵无动于衷的背影，心情失落，再次说道。
“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关于娘的事情吗？”
张道陵依旧没有转身，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城外远处的天际，整个人好似木头一般，纹丝不动。
张衡见张道陵依旧没有丝毫动静，也许他真的不关心自己与娘，见他一丝不动算是冷漠到了极点，张衡顿时感到失望，心，已凉到了冰点！
殊不知，张道陵虽然未动，但他的双眼早已流下了一行泪水，他也并非是无情无义的人！
只不过，他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的泪水，不想让儿子瞧见自己的伤痛。
他一直没有转身，用不转身掩藏心中的悲伤！
而张衡却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问张道陵道！
“爹，你怎会是这样的人？”
面对张衡的问，张道陵没有解释，而是突然转身，上前几步，对张衡道。
“衡儿，此时不是追忆往事，伤心难过之际，过去的事，已然过去，无论爹做什么，解释什么，也于事无补，只是，现在却有十分险要的事情即将生！”
张衡止住泪水，疑惑的看着张道陵。
借着微弱的灯笼之光，张道陵稍稍看清了张衡的脸，见他脸上流露出一种不知的疑惑，立即又说道。
“形势危急，刻不容缓！”
“爹，出了何事？”
“大事！”
“大事？是什么大事？”
张道陵盯着张衡看了良久，心中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张衡，而张衡被张道陵这么一看，有点不自在，于是问道。
“爹？什么事如此险要？”
“你真想知道？”
“嗯！”
张衡点了点头，张道陵看着张衡带着倔强般的脸，心中拿定了主意，对张衡道。
“既然你想知道，爹就告诉你，但，有言在先，一旦你踏上这条道，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你可想好了！”
张道陵说完，便转身走到外侧的城墙边，看着远处！
张衡被自己亲爹这么一说，一头雾水，只觉的神神秘秘、诡诡异异的，不知到底生了何事，张道陵这么说，让张衡心中没有底，张衡走到张道陵身边，当即追问道。
“爹，到底是什么事呢？”
“既然这样，爹就告诉你！”
说完，张道陵转身看着张衡，几乎用很严肃的口吻对张衡道。
“跪下！”
张衡感到突然，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又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什么，立即问道。
“什么，爹？”
“跪下！”张道陵依旧说的很严肃。
张衡已经清清楚楚的听见“跪下”二字，心里一直犯疑，为何要跪下，爹要干什么？
不过，既然爹这么说了，更何况，跪自己的亲爹也不过分，于是，张衡当即跪了下去，两膝盖跪在地上，跪在城墙上的通道上！
通道是用大量的打磨过的石板铺砌而成的，石板由于上了年代，常年日晒雨淋的，表面早已坑坑洼洼的，极不平整。
张衡双膝跪在这上面，有些不好受，再加上雨天，地面早已积着雨水，两膝盖已湿透，这样一来，就更加难受了！
不过，张衡并不在意，而他也来不及在意这些，因为，当他一跪下的时候，张道陵说道。
“闭上眼！”
张衡也没问什么，当即听话的将双眼闭上。
而张道陵在张衡闭眼之后，便用右手的拇指顶开剑，让剑出剑鞘四公分左右，拇指顶住剑，食指于剑口处轻轻一划，抽手离剑，二话不说，食指就“游走”在张衡的额头上。
张衡一直闭着眼，心中不知亲爹在干什么，只感觉好像是在额头上画着什么！
很快，张道陵停手，看了一眼张衡的额头，的确，张衡的额头上画了一道血红色的符咒！
血红，正是张道陵食指上的血，是他刚刚划破了食指！
这时的雨，好像也下小了不少，风也减弱了几分。
因此，张衡额头上的符咒并没有被雨淋掉，而是完好的留在额头上，当符咒一画好之后，张道陵就用双手托着张衡的头，两拇指分别贴在张衡的两眼皮上。
张衡一阵疑惑，不知爹要干什么，刚刚就很不安，现在心里更加的不安起来。
人一旦不安，不仅仅心跳加速，还会生出莫名的恐惧，一恐惧，全身就会不自然的颤。
“爹，你要对我做什么呢？”张衡当即开口问张道陵道。
原本，张道陵就感觉到跪在地上的张衡，全身有点颤，张道陵以为是天气寒冷又加上冷雨的原因，才会让张衡全身颤，可是，听张衡这么一问，张道陵便明白了，张衡的颤不是因为天气和雨水，而是因为他对未知的恐惧，于是，稍稍停止一下手上的动作，带着安慰的口吻，对张衡道。
“衡儿，别怕，爹在帮你开天眼！”
张衡一听“天眼”二字，不明所以，当即问道。
“爹，什么是天眼？”
“别问，等等便知！”张道陵截断张衡的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