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纸条（迟到的加更）

莎拉一家在简朴却温馨的小房子里款待了远道而来的拉德·斯特恩，老人家在看到弟弟的照片和其他遗物时激动得老泪纵横，尤其是当看到一支早就不能用的老式钢笔时，拉德的眼泪就像是决堤了一般，年近八十的老人却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而后来莎拉才知道那钢笔竟是莎拉曾祖父，那个老照片中的德国帅哥使用过的。

值得一提的是，莎拉虽然听了罗伯特·斯特恩的建议，准备了足够多的手帕和纸巾，但没想到的是，听着拉德老人的回忆，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地留下了眼泪，莎拉也不例外地哭红了眼睛，最后还是可爱的小诺亚睡醒了才成功把大家的泪水止住。小诺亚的出现吸引了拉德的全部注意力，在他停留的三天里几乎一直抱着小诺亚，不肯让小家伙离开半步，对此罗伯特和大卫纷纷表示自家的娃从没得到过如此高规格待遇，而莎拉也隐隐有预感，未来她的宝贝儿子恐怕会被拉德宠上天去。

“拉德想把小诺亚带去纽约抚养教导，他想培养诺亚学习音乐，在‘斯特恩帮’统治的古典音乐王朝，诺亚的未来必然顺风顺水，但我当场就拒绝了，我的小诺亚才一岁，哪儿舍得给别人？”莎拉抱着一摞书坐在图书馆外面的长椅上和莱昂纳多讲电话。拉德一行人已经在两天前离开了，认亲之后莎拉的生活并没有因此生任何变化，至少目前还没有。

“我完全支持你的决定，如果诺亚是我的儿子，我也不会舍得的，而且小家伙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他万一不喜欢古典音乐呢？”莱昂纳多的声音有些刻意压低，像是在背着某人说悄悄话。

“到公司了？瑞克在身边？”莎拉想象着莱昂纳多一手捂住手机，鬼鬼祟祟说话的样子，忍不住弯了眉眼，如果让瑞克听到莱昂纳多刚才的话，他一定会疯的，毕竟他和公关团队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莱昂的金私生子”从报纸上清除干净。

“是的，他正向这边走过来，手上拿着几个文件夹，大概是新挑出来的剧本。”莱昂纳多低哼了一声，吐槽道，“他挑的角色总让我觉得傻傻的，除了耍帅以外没别的特点，比如《星球大战》里的天行者，我猜他是准备让我靠这张脸征服全宇宙。”

“哈哈哈，让我说的话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你的脸的确有这个实力。”莎拉被逗得大笑起来，笑后却忍不住语重心长道，“莱昂，虽然我也不赞同你去演花瓶角色，但有一点你必须承认，外貌也是一种天赋，它和演技一样难能可贵，你不该排斥它。所以只要本子够精彩，耍帅的商业片也不是不能考虑，惊人的商业价值会为你吸引来更多好机会。”

“我明白，我当然不排斥，尤其是看到你床头的海报之后，我越庆幸自己有这么一张脸了。”莱昂纳多低笑着回嘴，十分欠揍地问，“你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吗？哈！我的脸有这个实力！”

“……”莎拉将手机移开老远，好像这样就能无视莱昂纳多的挑逗，她捂着脸在心中默默哀嚎——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偶像？粉了十多年的偶像忽然出现逗-逼属性，人设要崩坏了好嘛！就像阿波罗正在跳街舞，耀眼的神光渐渐散去，男神正一步步走下神坛。

莱昂纳多这边才收起电话就接收到了经纪人的一个白眼，瑞克双手环胸靠在桌边，捏着嗓子模仿莎拉：“对，你有全世界最帅的脸，看着它入睡是多么幸福的是啊……她是这么回答你呢？老实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滚床单了？恩？什么时候的事？”

“别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她只是在床头贴了一张我的海报而已。”莱昂纳多随手翻开一个文件夹，瞟了眼里面的剧本。

“只是海报？”瑞克一脸“你怎么这么没用”的表情。

“hat？你在期待什么？在《莎拉》开拍的时候男主角收到法院传票吗？”莱昂纳多将文件夹扔回去，小声嘀咕道，“你和贾森都忘了这里是加利福尼亚了吗？”

“当然没忘记，加州的刑法规定与不到18岁的人生性-行为都是非法的。”瑞克把曾经多次提醒莱昂纳多的话复述了一遍，而后耸耸肩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等电影的消息放出去，你们两个的新闻肯定满天飞，既然如此，不把她吃到嘴里岂不亏了，反正你情我愿，全世界的女人都在梦想和你滚床单，莎拉又不会因此跑去法院告你。”

莱昂纳多的眉头皱了皱，正在翻动另一份剧本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在纸张的边缘缓慢摩挲。

“你是对这个剧本感兴趣吗？说实话情节设定太凶残血腥了点，考虑到你的影迷大多都是二十来岁甚至更小的女孩，这个精神病杀人狂并不适合你，万一姑娘们因此产生心理阴影怎么办？”瑞克说着将另一份文件夹推到莱昂纳多面前，“看看这个，筹备多年的科幻题材，主角是黑客更是个刚刚觉醒的救世主，还有互联网、计算机、人工智能……它囊括了时下最流行的关键词。”

另一边，莎拉感慨万千的收起手机，加入走进大礼堂的学生人流中。期末将近，校长弗里曼夫人正在例行召开“考试动员大会”，而坐在众学生党之中的莎拉则抓紧一切机会体验生活，为之后的电影拍摄寻找感觉。《莎拉》的剧本写得还是很有校园气息的，甚至比《恋爱时代》的校园气息更浓，几乎所有重要情节都生在校内，主要人物和矛盾也在校内，角色的心理塑造也比《恋爱时代》的珍要求更高，莎拉能将世故的珍表演好，却未必能把自己笔下单纯的“莎拉”演到位，因为她已经过了单纯的年纪了。

如果是原身那个莎拉，在参加动员会时该是什么心理？莎拉一边回想着原身的记忆，一边望着台上的弗里曼夫人，而后忍不住在弗里曼夫人向全校学生说加油时“噗嗤”笑出了声——原身总觉得弗里曼夫人是军营里严厉又虚伪的教官头头，而此刻莎拉竟感同身受，说着加油的校长大人就好像军训阅兵时喊着“同志们辛苦了！”的教导处主任，东西方的两个形象竟在此刻毫无违和感的融合在了一起！这就是结合原主思维模式后得到的全新视角吗？

莎拉挠挠头，现用这种方式揣摩角色还蛮有意思的，原身虽然行事荒唐胡闹，但心底还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她的快乐悲伤和喜恶都是单线条，十分简单易懂，就像闻一朵花，原身只会在乎它香不香，不会再分析这香味是否持久，招蜜蜂还是引蝴蝶；又像看一个男生，原身只会在乎他帅不帅，不会再费劲巴拉地考虑他是日耳曼帅哥还是东方美男，更不会好奇他有哪几个国家的混血……前者是原身的视角，一个简单高中生的思维，而后者是莎拉的惯有思考方式，一个缜密严谨习惯联想和分析的成年人大脑，这两者的区别就是电影《莎拉》的两个阶段，如何将一个叛逆摇滚女孩演得单纯不讨人厌？这似乎的确有些难度。

“嘿，莎拉，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晚上去兜风吗？我想试试新车，顺便……欧不！”在散会后，约瑟夫跑过来手舞足蹈地邀请莎拉，但他不小心撞翻了莎拉身旁的凳子，莎拉从图书馆借出的“书山”轰然倒塌。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统计学？心理学？这本《dnt:2》又是什么！为什么每个词我都懂，连在一起却如此拗口……我似乎永远也追不上你的脚步，你的书我已经连名字都看不懂了。”约瑟夫将散落的书一本本捡起来，脸上有一抹挫败一闪即逝，同时不知从哪本书中掉出来的纸条引起了他的兴趣，“《兰花贼》、《石油！》、《艾伦·图灵的密码》？”

“原来在这儿！”莎拉不待约瑟夫细看便将那纸条收了回来，心脏在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却依旧故作镇定道，“我之前随手写的书单，原来夹在了这些书里了。”

约瑟夫不疑有他，主动抢着把地上的书抱进怀里，并护送莎拉到校门口的停车场，看着莎拉的皮卡，没话找话道：“其实皮卡更实用，我也应该弄辆的。”

“……把你的跑车换成皮卡？”莎拉说着动了车子，对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约瑟夫摇头感叹，“别傻了约瑟夫，皮卡并不适合你，真的。”

莎拉到家时贾森正在和阿瑟一边逗小诺亚一边聊天，她走近一听，才知道贾森在给阿瑟讲述电影的情节，而阿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表一些建议：“安排的吻戏是不是有点多？我觉得这个场景亲吻女孩的额头会显得更温馨。”

“是吗？可是我猜观众会更喜欢看他们两个接吻，因为那情景实在太美了。”贾森明显是想到了某个曾经看到的画面。

“你看过？他们吻过了？”阿瑟立即抓住了疑点。

“啊？不，还没有。”贾森摸不清阿瑟的态度，所以连忙否认道，又忍不住添了一句，“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或许他们会因戏生情呢，作为导演我非常乐见其成，因为这会让拍摄效果更好，比如这个场景的……”

贾森翻出分镜头画本，指着自己前两天有感而刚刚添加的一张分镜头：“我希望他们只是安静的凝视对方就能让观众感受到强烈化学反应。”

“这太难了吧！”阿瑟想象不出这种虚无的化学反应该怎么表演出来。

“不，相信我，他们会演的非常棒的。”贾森说得胸有成竹。

而听到了全部对话的莎拉则控制不住抽了抽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