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洞穴

托克若雪原在大多数日子里都可以称得上是晴天，但是在每年最热的时段，反而会掀起骇人的风暴。

暴风雪倒也不会一刻不停，飞行船便是挑着风暴停歇的时候降落。在他们会合并且往雪原深处走之后没多久，暴风雪便隐隐地又有作的迹象。

“本来按照常理来说，再过上几个星期才是暴风雪肆虐的时候。”罗瑟面色凝重地说，“但根据摩尔菲这几年的记录来看，暴风雪每一年都在逐渐提前，并且会延长持续的时间。”

“不止是这几年而已。”凯特严肃地说，“在最近这几十年里，这片大陆的自然气候就一直在缓慢地产生细微的变化。”

罗索斯的行为不可能不影响到极端点，对极端点造成影响，就会破坏大陆的魔力平衡。

由创世神的神力建造而成、创世神留下的世界魔力源来维持的这片大陆，一旦极端点的魔力产生问题，这片大陆要崩塌也是早晚的事。

“好在创世神的神力终究摆在这里，要想要颠覆也是难事。”凯特摇了摇头，“但是如果再这么放任不管，再过上几十年又会怎样？神祇的寿命遥无尽头，这种时间对他们来说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而已。”

“我们都在这里了，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莉莉安不耐烦地嗤了一声，“难道我们还能把罗索斯从眼皮子底下放跑？管那些几十年后的事做什么，有那个闲工夫，先把那些躲在这里的混蛋揪出来吧。”

“说得对。”克伊尔德简洁地赞同，“若是我们这次没能抓住罗索斯的人，那么再去想以后也不晚。几十年对于神祇来说非常短暂，但对我们来说，时间还很长。”

虽然贵族擅长未雨绸缪，但绝不会为了未来的计划而绊住自己的手脚。眼下该做的事情就好好去做，做完了再根据结果去想下一步的安排。

既然暴风雪即将来临，罗瑟便带着所有人前往一处洞穴躲避。这里本来是一处穴居雪原兽的巢穴，但它们却也有迁移的习性，只不过是从雪原的这头迁到另一头而已。

“莱茵姐说，魔兽都是能感受到大陆的魔力的。”伊莉安乖巧地解释说，“所以它们也会追随着魔力的变化来改变自己居住的位置，为了能够生活得更加舒适。”

魔兽的习性倒是给他们带来了方便，这处洞穴的出入口被雪原兽挖的曲曲折折，暴风雪反倒不容易侵袭进来。

为了防止万一，食物与篝火在每个人的空间袋里都备有相当的分量。在这种雪原之中，篝火也确实是消耗极大的物品。一般来讲，普通的篝火是比较难在雪原中升起的，但好在摩尔菲并不是只有普通的人，还有菲利的佣兵们。

莉莉安守在洞穴口，凯特也在一旁，只不过还不时地与克伊尔德和碧安蔻交谈几句。伊莉安和罗瑟在搭建篝火，做好度过这次暴风雪的准备。

“咱们的篝火和食物储备应该能够支撑一到两个星期。”每次的消耗在罗瑟的心中都有数，因此他能够时刻掌握他们的状态，“再长我们也没办法继续在这里停留了，这次任务的时长限制就在半个月之内。”

“不知道其他三个队伍怎么样。”伊莉安忧心地说，“西鲁哥可别再闯祸了，莱茵姐一定不会饶过他的。”

“魔力干扰太强了，与摩尔菲能够取得联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罗瑟挠了挠头，“你别担心，伊奥瑞也在那边，他很靠谱的，不会让其他人乱来。”

他想要伸手拍拍伊莉安的头，但是有两道视线迅速地刮到他的身上，他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就改了方向，转而落在了伊莉安的肩膀上。他也没敢停留太久，轻轻地拍了一下之后，就收回了手。

谢天谢地，几乎能杀人的目光收回去了。

“嗯，而且埃拉姐也在那边，西鲁哥还是会听埃拉姐的话的。”伊莉安看着罗瑟将篝火搭好之后，再从空间袋里找出生火工具，“不知道这次暴风雪会持续多久？上次结束的还蛮快的。”

“这次应该会长一些。”罗瑟微微地皱了皱眉，帮着伊莉安将易燃的部分递到她的面前，“预兆出现了很久，暴风雪却还没有正式肆虐。酝酿的越久，规模就会越大。幸好这处洞穴还算稳定，等他们加固好就不用担心会被风雪压塌了。”

罗瑟的队员正在洞穴的边缘进行工作，被积雪压塌洞穴可不是少见的事情，他们不能从外面清理，但是可以从内部来增强洞穴的承压能力。

“摩尔菲会做好多事。”点着火之后，伊莉安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看起来一闪一闪的，“以前我们不了解家族，以为家族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就算战斗也是坐在机器里面。”

“倒确实是有那种家族。”罗瑟也没有否认，“尤拉大人应该也和你们讲过，曾经的吉奥内家族就是那样的，只不过那是在尤拉大人的母亲之前的事情。尤拉大人的母亲结束了那种行事风格，只可惜……”

尤拉的母亲在夺权的阴谋中，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而牺牲了。伊莉安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

“伽尼罗是什么样的？”伊莉安好奇地问，“萝茜尔跟我讲过古拉家族，她说古拉家族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比现在的摩尔菲要亲密，因为古拉家族的人不像摩尔菲这么多。纳多和每个人都一起生活，虽然也有部门和上下级的关系，但是不会那么明显。”

“唔，古拉家族算是一个特例了。”罗瑟耸了耸肩，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置可否，“历史比较深厚的家族都会相对古板，上下级分明，而且更重视血脉——就像伽尼罗。古拉家的家主可不全是依靠血脉，纳多已经是古拉家中少有的与第一任古拉家主拥有相同血脉的人了。”

“为什么会这样？”伊莉安感到了疑惑，“古拉和伽尼罗哪家更年轻？”

“如果认真要说的话，古拉的历史比伽尼罗还要久一点。”罗瑟思考着，“但是……毕竟第一任古拉就是照着‘家庭’的氛围建造的古拉家族，所以也就这么传承下来了。别看伽尼罗一条条的规矩，伽尼罗可比最初的时候轻松多了，多亏了伊洛大人和他的父亲。”

“伊洛哥挺好的。”伊莉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他都把心捧到姐姐面前去了。”

“伊莉！”耳朵尖的莉莉安回头瞪了一眼，“别以为我刚才没管你和罗瑟聊天，之后就不会管了！”

伊莉安缩了缩脑袋，对着自己的姐姐讨好地笑了笑。等莉莉安转回头之后，再对着罗瑟悄悄地吐了下舌头。

“其实要说的话，家族的历史也没有多悠久，魔王大陆的贵族才是真正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宝贵的存在。”罗瑟认真地说，“虽然家族在千年前就存在了，但是因为与佣兵一直在争斗……一直到教会主持了大局，家族才有空闲去思考他们的传承。”

因为他们提到了贵族，碧安蔻忍不住想凑过去听，但是被克伊尔德拉住了。尽管碧安蔻没留意到，他不可能没有注意到罗瑟与伊莉安之间那种小情愫，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去招人嫌。

“莱特家是最年轻的，这个我知道。”伊莉安继续说，“虽然莱茵姐不喜欢哈克先生，但是萝茜尔曾经跟我说，哈克先生是对摩尔菲最上心的。”

“这个确实。”罗瑟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摩尔菲是华韶大人一手促成的，尽管曾经哈克大人不记得一部分过去的事情，但他仍然重视华韶大人。而且，哈克大人拥有其他领都及不上的野心。这倒不是坏事，否则我们早就被普罗索亚吃的连渣都不剩。”

这次没等伊莉安继续询问，罗瑟便接着说了下去。

“其实桑格大人不是没有野心，只是他的野心与哈克大人不冲突。”他做了个鬼脸，“用奥茨拉大人的说法，桑格大人更喜欢拥有一片地下王国的感觉，和想要光明正大地征服一切的哈克大人正好相辅相成。”

“尤拉和纳多很平和，伊洛哥为了姐姐都快要不当领了，桑格先生更习惯于在阴影中行事，确实需要哈克先生来主导一下方向。”

伊莉安的说法再次换来了她的姐姐的瞪视。

两个人还在说着一些闲杂琐事，克伊尔德摇了摇头，又将碧安蔻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以免她着凉。

“女神大陆这边的规矩还真是轻松。”他不带贬义地说着，“如果在魔王大陆，理智点儿的主人也能够接受自己的部下当面提出的建议，但是绝不会容许他们在背后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毕竟这些事都是摩尔菲的领没有避讳过的。”凯特微笑着说，“他们不介意让自己的家族成员知道他们的过去，以及他们的野心。虽然摩尔菲在成立的初期有不少冲突，但在最激烈的矛盾爆完之后，就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们彼此之间产生嫌隙了。”

克伊尔德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出自己的看法。这虽然也是一种处理事情的方法，但无论如何，如果想要在魔王大陆这样做，那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去改变整个魔王大陆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