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正邪
混沌之中，神光璀璨。
诸圣踏破虚空而来。
望着眼前的一片残骸，九凤表情惊诧。
“儒见生……”
她望向了一旁出现的儒见生，道：“陌上人陨落了。”
书山学海的存在，诸圣真仙都了然。
只是陌上人自闭于此、无法离开，不会对诸圣真仙产生任何阻碍。
因此诸圣都未将陌上人放在心上。
而一脉同出的儒见生，早年曾与陌上人有过龃龉。虽不至拔剑相向，却也早已断交多年。
因此这片书山学海，灭世之后多年来，无人拜访。
可刚才混沌中爆发的大战，却引起了诸圣真仙的警觉。
特别是真仙陨落时的异象，在整个混沌之中回荡。
无论相隔多远，混沌中的生灵都能感知到一尊真仙陨落。
如今诸圣真仙齐至，却只望到了崩毁的书山学海。
至于那陌上人，乃至于诡异上灵的尸骸，都不见踪影。
一尊真仙陨落……这是无法想象的。
太上天尊道：“莫非是诡异上灵又出现了……”
灭世之战后，那群诡异之物便消失于混沌之中，不知去向。
难道今日是诡异上灵再现，杀了陌上人、夺走了书山学海中的诡异上灵尸骸？
那具诡异上灵的尸骸，若是被诡异之物夺走，倒是能依靠尸骸造出一尊强大邪灵。虽达不到上灵的境界，却也能远超寻常紫府。
诡异之物来夺这尸骸，倒也不算稀奇。
诸圣真仙在混沌中走动，各自施展术法，试图追溯之前发生的事。
然而术法落在混沌之中，却无法重现之前的战局。
那斩杀陌上人的存在，亦是真仙圣人，超脱于众生之外。
诸位真仙圣人，最终无功而返。
只留下混沌中的书山学海，渐渐被先天混沌腐蚀、消亡。
而灰雾，在混沌中破开虚空，回到了那片神秘的虚无维度。
终归只是一具无用的诡异尸骸，和一个早该陨灭之人，如今消亡、也无人去关怀。
黑暗中，空宁则眺望着黑暗彼端的死国深渊。
心念一动，元神出窍，回归了本体。
而空桑仙子的尸骸，则静静站在原地，面目苍白、眼神空洞冰冷。
恭敬的朝空桑仙子的尸身拜了拜，空宁才望向了一旁的另一具尸骸。
陌上人……
这位曾经的儒道真仙，被死国深渊腐蚀到了极致，随时都可能化身诡异。气血精魄，都是大损。
因此面对空宁的突兀杀至，陌上人的反抗并不激烈。
迅速便被空宁斩杀了。
如今空宁带走了他的尸骸，诡异上灵的那具尸体，则丢在了外面的风陵渡口。
十七道邪影，似乎对这诡异上灵的尸体无比在意。
当年禹王杀入死国深渊，斩杀一尊诡异上灵，并将那诡异上灵的尸骸带出。
然而诡异上灵的尸身难以磨灭，可空宁将这诡异尸骸带回风陵渡口后，十七道邪影便像是疯狂了一般，争先恐后的扑到了诡异上灵的尸骸上。
似乎是在尝试啃食……
只是诡异上灵万劫难灭，当年禹王巅峰时期都无法将这尸身磨灭。
这十七道邪影真能啃食掉？
空宁不抱希望。
不过留给它们尝试一下也没坏处。
这十七道邪影虽不是真仙，却各有诡异神通，而且存在方式无比怪异，好似不死不灭一般，真仙都难以将其磨灭。
空宁斩杀陌上人时，十七道邪影立下了大功。
所以空宁将诡异上灵的尸骸留给了邪影，只带陌上人的尸骸进入风陵渡口尽头的黑暗之中。
此地，远眺死国深渊，介于虚无维度之中，玄奥莫测、难以寻觅。
实乃闭关修行的好地方。
盘坐于虚空中，空宁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此时的他，体内吞灵魔罐汹汹震颤不休。
斩杀一尊真仙……纵然只是濒死的真仙，带来的法力增长却也远超预料。
那海量的灵力涌入，似乎连吞灵魔罐都要被撑爆了一般。
无穷无尽的灵力在空宁的四肢百骸中流淌，经络好似都要被撑爆了。
原本的空宁，斩杀了诸多紫府仙，法力道行本就已深厚到令人忌惮的程度。
可如今斩杀了陌上人，那汹汹涌入气海丹田的灵力，却已经很快超越了空宁原本拥有的法力总和。
而且还在飞速增长！
空宁不得不立刻闭关修炼，运转《吞灵魔功》，尽全力去炼化体内那汹汹的灵力。
不然他感觉自己真的会被撑爆！
以紫府境的道行，斩杀一尊真仙，这突兀增长的灵力，已经快要超出他的承受极限了。
黑暗中，空宁的身形一阵抖颤，偶尔甚至还膨胀起来，好似即将爆炸一般。
冰冷的灵力，在
空宁体内涌动，发出了江河奔涌般的咆哮声。
空宁咬紧牙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一般。
难以想象的海量灵力疯狂涌入，他还未炼化结束，新的灵力便狂涌进丹田。
那种快要被撑爆的感觉，令他痛入骨髓。
但他却必须硬撑。
因为此时一旦松懈下来，哪怕松懈一秒，都必然会被撑爆！
黑暗中，空宁的身影抖颤不休。
时不时甚至会飞速膨胀数倍，好似一坨堆积的肥肉，随时都处于爆炸的边缘。
到最后，越来越狂暴的灵力增长，逼得空宁不得不咬牙排解。
他低吼一声，双手结印，引动体内灵力奔涌。
那海量的灵力，化作漆黑的迷雾，尽数涌入了一旁的陌上人尸骸中。
真仙的尸骸，纵然已经气血枯败、衰亡至极，却也有无上神通。
空宁在尝试以炼尸之法，将陌上人的尸骸也炼成行尸傀儡。
纵然他的炼制手段，无法让这行尸发挥出巅峰时期的真仙之力，但真仙的尸身，也堪比一件顶尖灵宝了。
黑暗中，黑雾狂涌。
空宁体内奔涌的灵力有了这样一个倾泻口，顿时纷纷涌向了陌上人的尸身。
神秘莫测的黑色魔纹，在陌上人的尸骸上不不断浮现、又不断隐没。
这炼尸之法，空宁只是在斩杀的魔道妖人记忆中翻阅过，却是第一次使用。
而且炼制的，还是一具真仙尸骸，空宁感觉炼制成功的概率渺茫。
但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为了炼制行尸而炼制了。
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体内暴涨的灵力有一个归处，不至于立刻将他撑爆！
那真仙的尸骸，好似无底洞般，源源不断的汲取着空宁体内的灵力。
即将被撑爆的丹田，终于缓和了许多。
四肢百骸中，冰冷的灵力汹涌磅礴。
在炼制行尸傀儡的同时，空宁也在不断增长自身的法力。
他的道行，如飞一般的增长。
斩杀陌上人之前，空宁体内的道行法力就已经无比雄厚。
此时海量灵力涌入，他隐约间、终于感知到那一丝朦胧模糊的界限。
那是真仙的境界！
紫府之境，堪称在世仙人，长生不死、寿命无穷。
可只有世外真仙，才能真正超脱六界、脱离众生樊笼，连天道都难以磨灭！
黑暗中的空宁，咬死牙关。
无尽冰冷的灵力，在他体内奔涌，化作漆黑雾气涌入陌上人的尸骸之中。
吞灵魔罐疯狂震动，炼化来的灵力好似永无止境。
那无底洞般的陌上人尸骸，都快要被填满了。
空宁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具真仙尸骸上到底刻下多少个咒印了，那炼制行尸的咒印，纵然是紫府仙人，也只需要刻下一万八千个咒印即可。
可自己在陌上人的尸骸上，几乎刻下了百万个以上的咒印！
消耗的灵力，若是释放成绝杀之招，足以将曾经的地球从星空之中直接抹去。
可那丹田内的吞灵魔罐，还在源源不断的炼化妖力！
模模糊糊中，空宁已经忘记自己到底闭关了多久了。
他只知道，那如无底洞般吞噬灵力的陌上人尸骸，已经快要被炼化完成了。
自己在陌上人尸骸上，刻下了数百万个咒印。
这具真仙的尸骸，竟然让他用无穷无尽的灵力强行炼制成功。
可体内奔涌的灵力，却还在飞速膨胀。
在这漫长岁月中早已锤炼了无数倍的筋脉、肉身，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肿胀感。
好似即将爆体而亡。
那曾经隐约可见的真仙界限，如今已经好似就在眼前一般，触手可及。
可空宁，却始终触摸不到那一层界限。
无法突破！
他，终归只是人造的诡异之物，修行之道悖于常理。
厌居境难以突破，紫府境无法突破，如今的这永恒真仙之境，更是无路可走。
明明那模糊的境界，就在眼前，却无法跨过去。
黑暗中的空宁，面目狰狞、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煞气呼啸，肉身膨胀若山岳般，随时都将发生恐怖爆炸。
他的经络，已经完全被撑开了。
失控的灵力乱流，在肉身中急速奔走。
千刀万剐般的剧痛，让空宁痛不欲生。
他双目血红，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增长的灵力过多、而直接被撑爆！
却在此时，那一直静立在黑暗中的空桑仙子尸身，突然动了。
女子的眉心中，飞出一道黯淡的光芒。
那光芒，径直的落在了空宁的气海丹田内。
恍惚间，空宁望到了一个眉目清冷的女子，静静的坐在云端、望着他。
“……禹王将希望赌在过去，赌在你身上。”
“我本将希望赌在未来，
最终却也不得不赌在你身上。”
“当两个歧路之人，在这盘决定众生未来的赌局中，不得不将希望同时押在唯一的一个子身上时，便是真正的穷途末路了。”
“空宁，你是最后的一线希望。”
“你可以死，但不能输。”
云端的女子，语气淡漠，好似天下万事万物、她都不在意一般。
但空宁知晓，这位女子，却与禹王一样、心怀整个六道世界。
与诸多证道永恒、便视芸芸众生为蝼蚁的真仙圣人不同，这位女子，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在诸界游荡、为众生立命。
因而，得罪了诸多真仙圣人。
但最后杀死她的，却不是她得罪的那些仇敌。
而是她自己。
她那要为诸界留下最后一线希望的决心，杀死了她。
不然她能将自身炼制成行尸傀儡，如此浩瀚的法力，当真不能保全自身吗？
她只是不屑于苟延残喘罢了。
黑暗中，空桑仙子的身影，缓缓淡去。
她化作了氤氲的白雾，丝丝缕缕的浸入了空宁体内。
空宁体内那暴动的灵力，渐渐归于平顺。
作为空桑仙子一手创造出来的诡异之物，空宁突破紫府境，靠的便是空桑仙子的强行改造。
那么她又如何不知道，空宁未来无法证道永恒真仙呢？
当她重伤归来、自知已失去斩杀一莲托生的机会时，便下定决心。
此时，在空宁即将爆体而亡、却也同样距离真仙最为接近的时刻，这位高傲到诸界六道都没什么朋友、却又亲和到为了芸芸众生与诸多真仙成仇的空桑仙子，肉身无声的消解了。
她化作了氤氲雾气，落入空宁体内。
而空宁，则凭借空桑仙子的助力。
在那一刻，他好似感悟到了天地大道、众生大道。
他看到了空桑仙子曾经看到的一切，感悟了空桑仙子曾经感悟的一切。
永恒真仙圣人的成道之基，完全在他的眼前展开。
空桑仙子留下的一切，全都化作了他的道基。
在此时，空宁便是空桑仙子，便是真仙圣人。
空桑仙子的遗泽，将空宁的境界，强行拔高到了永恒真仙之境。
虽然这强行提升的境界，只有一瞬。
但一瞬，已经足够了。
那最后的一步，是如此复杂，复杂到亿万生灵难以触摸。
可在真仙圣人眼中
，那最后的一步，却又是如此简单。
简单得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
空宁的的表情，变得祥和。
口中，却发出了低低的叹息。
他不但清楚的触摸到了那层界限，甚至还跨过了那道界限。
只是此时，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可言……
体内狂暴奔涌的灵力，瞬间化作了柔和的春风细雨，消融于空宁的肉身之中。
而随后消融的，是空宁的肉身。
他旧的形体，在逐渐消失。
而新的空宁，却在诞生。
玄奥莫测的神秘紫气，在空宁消亡的肉身上凝聚。
那些神秘的紫气，最终渐渐化作一具新的身体。
真仙圣体！
再次睁开双眼的空宁，眼中闪过一道紫芒。
天道的运转规律，万物众生的道，在他眼前好似没有丝毫秘密、一一展开。
此刻的空宁，不再是曾经的空宁。
他褪去了肉体凡身，以虚无中的鸿蒙紫气，孕育了一具新的道体。
这具道体之中，蕴藏了无尽的大道法则，彷如天道降生！
这一刻的空宁，终于知晓为何真仙圣人都能开地水风火、创造世界。
因为每一位真仙圣人，便相当于一个天道！
相当于一个世界！
黑暗中，空宁深深的朝着空桑仙子原本所在的方位，行了大礼。
这创造了他的女子，救下了他的魂魄，赋予了他新的生命。如今更是舍弃了自身的道，成就空宁。
他虽是孤儿，但空桑仙子于他而言，已是恩同再造的父母。
那么空桑仙子的遗愿，那看顾芸芸众生、斩杀一莲托生的大道，自然也将由他空宁继承！
“一莲托生……”
黑暗中的空宁，缓缓的望向了彼端。
在那黑暗尽头的死国深渊中，诡异丛生、邪灵肆虐。
庞大的烛龙尸骸，腐烂于诡异之中。
一派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景象。
而那曾经有过赫赫威名、被冠以正道救星的大圣人，此时便隐匿于死国深渊之中。
仔细想来，其实并不意外。
毕竟这死国深渊中的亿万诡异，都是他一手创造的。
那么一莲托生，怎会没有反制诡异的手段？
祂隐匿于诸界之外，连禹王这般大能都难以找到他的下落，最好的隐居地，除了此地还有何处？
证道真仙的那一刻，空宁已经明悟了太多。
空桑仙子舍弃了自身的成道之基，助空宁成圣，空宁已了然了前因后果。
甚至连空桑仙子与一莲托生的那一场大战，都以第三者的视角，在意识海中清楚的观看了无数遍。
真仙圣人，的确是超脱众生的境界。
种种玄奥神通，令人难以想象。
但真仙圣人，却也不是万能的。
有时候，对道的坚守，是比天灾、杀劫更绝望的灾厄。
禹王与空桑仙子，皆是诸界顶峰的存在，纵然是古往今来的诸多真仙圣人中，禹王与空桑仙子也能傲视古今。
就算六道覆灭、诸界灭亡，又能影响到他们什么呢？
九凤、儒见生这些真仙圣人，不照样在混沌中逍遥自在？
难道禹王与空桑仙子如此修为，还会死在灭世之战中不成？
甚至他们要有心，谋划一番，开天的机缘也唾手可得。
但禹王与空桑仙子，皆死在了灭世之战前。
与那舍弃己身成就柳如雪的黑天古佛一般，消亡于世。
他们的陨落，并非是神通不敌天数，更非死于杀劫。
他们，陨落于对道的坚守。
哪怕舍弃己身，也要斩杀邪祟、扫清六道诸界的祸患，让天地重归清宁。
当初踏入修行之道的空宁，以为世界是非黑即白的，是正邪冲突、难辨善恶的。
后来接触的东西越多，发现所谓的正邪大战，不过是大能们的布局、棋子，甚至连所谓的暗邪皇都与正道真仙们并肩时。
他恍然以为，这诸界之中，只有利益、派系之争，没有正邪。
可此刻，证道成圣、了悟了一切的他，却终于明白了。
正邪，是存在的。
正邪之别，是天地大道中永远无法剥离的核心。
只是正邪之别，不以修行功法论。
论的，是道！
一莲托生，修无上佛法，却行邪祟之事，欲消融亿万生灵成就自身。
而禹王与空桑仙子，舍弃一切，也要将其斩灭，让诸界众生清宁。
此即为，正邪之争！大道之争！
而他空宁，蒙禹王、空桑仙子一路扶持而来，走到如今的境界，继承两者之道。
那他必然要将这正邪之争的大道，走到最后。
为那已故的两位师长、故人，搏那唯一的胜利。
他空宁可以死，但他不能输！
吞灵魔罐虽是邪物，吞灵魔功虽是邪功。
但他吞灵魔主，却要行天地正道，斩杀邪祟！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宁睁开双眼，冷冷的望着黑暗彼端的死国深渊。
那里，蛰伏了一莲托生，有亿万诡异盘踞。
空桑仙子隐匿于死国深渊的外侧、黑暗虚无维度，眺望此地多年。
而接下来，空宁将代替空桑仙子。
但他却无需在此地观望。
禹王与空桑仙子将希望寄托在空宁身上，自然是因为空宁有值得他们去信赖的力量。
心念一动，空宁身边黑雾散去，一尊身影显现而出。
“见过主上。”
陌上人的妖鬼，恭敬的向空宁行礼。
吞灵魔罐，能吞噬万物、将斩杀之人化作妖鬼。
这本不算多可怕。
毕竟那些妖鬼，远不及生前的修为。
然而当空宁领悟出死而复生的神通时，他便有了能震慑诸界的神通。
杀一尊真仙，便能拥有一具真仙妖鬼，还能令妖鬼短暂恢复真仙境界修为。
那空宁若是杀空这混沌中的真仙圣人，并将所有妖鬼死而复生、重现巅峰修为。
那诸多真仙圣人汹汹，一莲托生又将如何抵挡？
更别说，空宁还有禹王与空桑仙子留下的强大助力！
黑暗中，空宁一步踏出，带着陌上人的妖鬼降临在风陵渡口。
那十七道邪影，正在疯狂啃噬诡异上灵的尸体。
这些邪影，与诡异之物类似，乃是空桑仙子之前的改造失败品。
但它们终归不是诡异，无法像诡异之物那般窃据上灵尸身。
空宁闭关修炼的这八百年来，十七道邪影一直啃噬，却没有伤到诡异上灵分毫。
如今空宁现身，直接带着十七道邪影离去，不让它们再做无用功。
他一步踏出，撕裂虚空。
但见灰雾在混沌中时隐时没。
最终，空宁来到一个广阔的小世界之前。
混沌之中，一株青莲悬浮，庇佑广阔世界。
仙界散修一脉的洞天，青莲圣人开辟的世界，出现在空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