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成为恶人又如何?
“不想,你们就此下山,别来求我!!” 全真道长真的生气了,他大发脾气后,大步往灵山观走。 “全真道长!!” 苏阳匆忙叫住全真道长的步伐,他已经感觉到背上的素儿体温越来越低,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在犹豫。 ——你妻子阳寿二十三,已到尽头,她的人生路走完,续无可续。早已注定的命数,没有谁能逆转。 ——苏阳你的阳寿已经续不了给寒素,但别人的命可以,只要命格适合,就能续命给寒素。我帮她修改命盘,让她安稳活到九十九。 二道声音先后在他耳边响起,他的妻子才二十三岁,该是花开季节,偏偏灵山观的全真道长在说,续无可续,他不懂天命,不懂命数。 但是他懂好坏,善恶! 有人坏事做尽,放火杀人,样样全齐,七老八十,仍活着;他妻子从不做恶事,不做坏人,偏偏,她从一出生就饱受寒毒折磨,偏偏,说她命数只能活到二十三。 他不信命,只要能救他妻子,什么都行。 如果杀完迟家三十二口人能换素儿健康活过来,他愿意举剑杀人,背下所有罪孽,成为恶人又如何? 他只要她活着! 苏阳来到路的尽头,一处农家院子前。 苏阳从车上跃下来,眼睛向看马车几息,然后对着坐在车辕左边高大一点的阿武道, “阿武,剑给我。” 声音里饱含颤音,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 “少爷……”对方声音带着哽咽,最终还是默默把自己的佩剑递上去。 右边十四岁,仍在变声期的龙天辰死死拉住苏阳的衣袖,“小舅舅,我去!阿武哥和你不亲,我和你亲,你是你亲外甥,我能杀!!我能杀!!” 豆大的眼泪不停往下掉,眼泪影响他的视线,他不敢眨眼,不敢松手,他怕自己一松手,小舅舅再也看不见。 苏阳伸手,坚定拉下外甥的手,声音渐渐平稳,“看好你舅母。” 他要她活着。 所以,杀人,必须他自己来。 “别杀人,苏阳,别杀人!” 长念试图去阻止,然而,她的话,她的阻止没有半点作用。 “小舅舅……”龙天辰欲跟上去,被旁边的阿武强悍拉住,他只能哭得泣不成声,死命想摆开旁边人的控制,偏偏阿武像吃了铁坨心一样,不动分毫。 “阿武,我会活着出来,我和她一起活。” “嗯。” 仅仅一个字,已让叫阿武的男子以泪洗面,他始终不敢抬头看亦主亦友的兄弟、家人,他说不出阻止他的话,寒素危在旦夕。 对方救寒素的条件是苏阳亲手杀死迟家三十二口人,苏阳是个爱妻如命的人,把妻子看得比他生命更重要,为了寒素,他什么都能做。 因为了解,所以他不敢说不。 苏阳得到同伴的回答,掀起马车帘,眷恋看一眼正包裹着厚厚棉被,只露出半张沉睡小脸的人儿,然后大步流星往宅子里走,人头高的院墙,他却以书生之躯翻得笨拙,以狼狈之姿摔在院子里。 摔下来,手上有擦伤,他似乎毫无感觉,借着冷清的月色打量院内情况,快速作出下一步决定。 走向院子中的柴垛,把柴一一排架在房子四周,尽可能的轻手轻脚,顺便割掉水井上转轴绑的麻绳。 摸出身上火折子,他的手又开始抖得厉害。 他只是一介书生,平时连猪都不敢杀的人,如今让他杀人,他本能害怕得厉害,不可自控颤抖着。 想到妻子,苏阳把心一横,手上的火折子坚定把柴火把松叶针点燃,第一处,第二处,第三处,每点一处,他的心就硬狠几分。 火苗在寒风吹拂下,快速烧成一道道火墙,建在半山间的宅子全由木头建成,一旦沾上火苗,瞬间成火势。 马车上的阿武,看着院子里的火光,眼睛里跳跃着不知名的情愫,拳头一直在握紧,十来息过后,坚定对龙天辰道,“你在此守着。” “阿武哥……”龙天辰哭得更急,他心中更加彷徨,他想拉住阿武哥,却又想到马车内的小舅母,伸出抖晃的手,战战兢兢僵持在空气中。 阿武跃身进院,他不可以杀人,但他能护着苏阳。 “起火啦……” “他爹,都着火啦,着火啦,快救我……” “啊……好痛……” “……” 很快里面的哀嚎声连成一片,惊叫声,哭喊声,求救声,孩子哭声,交织成一片,站在院子中的苏阳充耳不闻,如恶魔般站立的苏阳双手握剑,只要有人冲出来,他就上前砍,直到对方倒下。 为了妻子,一颗心在这一刻磨得比铁还硬。 他们不死,就是他妻子死。 “你来做什么?”苏阳双眼发红看着阿武,立刻喝斥。 “我不杀人,我护着你。”阿武说着,护在苏阳身后,“我希望你们都活着!” 苏阳想活,素儿也想活,为了活着,他们一直很努力,他作为他们的同伴,他希望自己亦尽一份努力。 “我希望我们都活着。”苏阳凝重的重复阿武的话,却又有些不同。 我们,不指他和寒素,还有阿武,十七。 说完,全神贯注应战。 “哪来的恶贼?!”主屋冲出一个满脸胡子的人,据那个人说,迟家三兄弟都是猎户,懂拳脚,苏阳不由全身紧绷,看着对方冲过来。 为了素儿,他手中的剑所向无敌,湿热的血飞溅向上他的脸,他眼睛不眨。不躲,不避,使劲全力挥动手中的剑,在火光中厮杀。 “求求你饶过我们吧,我们是无辜……”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惊恐跌倒在地上,不断向苏阳求饶。 苏阳手中的剑一迟疑,对方的猎叉就攻击上来,阿武上前来救他,避不及,被叉一把后背,叉得鲜血直流。 杀戮已经开始,早已没有对错,是非恩怨,只有生死。 苏阳再度举剑,求饶的声音,孩子的哭声嘠然停止,母女双双倒在血泊时,苏阳再度撕杀。 心软? 在这一刻,最是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