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二虎
“什么?此言当真?”
半夜爬起来的于琦原本还有些迷糊,听到徐庶附耳低声的一句话,顿时瞪大了双眼,霎时间睡意全消。
徐庶亦是脸色潮红,颇为激动的重重点头:“千真万确,张辽已经入城,夷道城内的荆州军全部解甲卸杖,出城接受张辽的监管。”
“好!”于琦忍不住大声喝彩:“去把子羽、子扬他们都叫来。”
“主公稍待,属下在接到捷报之后,已经派人去叫他们了,想来也快过来了。”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于琦对徐庶以及一旁的赵云笑道:“哈哈,说是仪是仪就就到。”
随着众人来到,于琦这才对徐庶说道:“元直,你把消息再说一遍吧。”
随着徐庶的讲述,众人这才知道于琦半夜把他们叫来的原因:张辽遣人送来军报,言道原本驻守在夷道城内的荆州军刘磐部,突然在傍晚时分开城投降,真的是很突然的那种,张辽也是再三确认了刘磐不是诈降之后,才快舟传信给于琦。
当然不是诈降,因为刘磐在开城投降之后,不仅让城内的荆州军卸甲解杖出城接受监管,更是亲自带着麾下大将及族兄出城。
没错,就是族兄,刘表的长子、刘磐的族兄、高平刘氏的嫡脉子弟刘琦。
至于刘琦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襄阳,突然出现在夷道,并带着刘磐投降,各种缘由,于琦也能猜到一二。
“看来刘备入荆州之后,襄阳的局势,确实出现了变故。”
想到刘备的经历,于琦不禁暗戳戳的想到:刘备这厮,简直就是个祸害,走到哪祸害到哪,去谁那谁就倒霉,从公孙瓒到陶谦再到刘表,无一例外,怪不得跟的卢那么配,简直就是人中刘备马中的卢啊。
“不错”,是仪点头道:“肯定是出现了变故,张辽的信中并未提及庞统,这也其中的一个疑点,如今局势未明,主公不宜轻离孱陵,可传信张辽,命其将刘琦等降将一并送来孱陵。”
于琦瞥了一眼是仪:他刚才正想说打算前往夷道的,没想到是仪竟猜到了于琦的心思,提前开口堵死了于琦接下来的话。
这让于琦心中有点小小的郁闷,不过更多还是欣慰,这些年跟着自己东征西讨,徐庶、是仪、刘晔等人都从当初的稚嫩青年,成长为今天出谋划策、治国理政皆能得心应手的良才;甘宁、徐盛等最早一批跟随自己的武将,也在历次征战中成长为骁将、大将;便是陆逊、吕蒙等当年的少年,如今也逐渐成长起来,刘基已经外放出任县令,陆逊、吕蒙
等人,于琦已经考虑在此战中让他们领兵出战,接受战争的磨练。
大家都在成长,于琦相信,不管是他这个主公也好,还是他麾下的文臣武将也好,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传信给张辽,让他连夜将刘琦等人送来。”
同意了是仪的建议之后,于琦还有些小小的兴奋:不知道黄忠会不会作为降将,跟随刘磐一块过来?若是能收编黄忠……啊哈,刘备啊刘备,你有关张,我有赵黄,谁怕谁啊,来啊,单挑啊。
“主公,夷道既下,待甘宁前来汇合之后,确需进攻江陵了。”
江陵,南郡郡治,沿江重镇!江陵之战,可以说是这次进攻荆州的第一场硬仗,也是第一个重要节点。
长江自古以来就有天堑之名,这天堑之名可不是瞎说的,有一条长江隔着,于琦就算全占江南,也只能说是偏安一隅,想要争霸天下,必须把势力延伸到长江以北,淮南如此,荆襄也是如此。
而江陵,就是于琦定下的荆襄战略中的第一个突破口;拿下了夷道,是为了阻断了南郡西部诸县通过长江对江陵可能的支援;若是再能拿下江陵,于琦不仅能收获数十万百姓及大量财货,更能获得一个在江北的立足点,并以此为支撑点,展开下一步的行动,所以说江陵之战是这次北伐的关键之战一点也不为过。
后世顾祖禹先生曾总结道:湖广之形胜在武昌乎?在襄阳乎?抑在荆州乎?曰:以天下言之则重在襄阳,以东南言之则重在武昌,以湖广言之则重在江陵。
拿下江陵,不仅仅是获得了一个江北的战略支撑点,更是握住了江汉平原的门户。当然啦,后世的江汉平原,现在大部分地区还被云梦泽覆盖着,但这并不影响江陵在整个荆襄地区的重要性。
现在,因为刘磐的意外投降,于琦比预期提前了好多天拿下夷道,夷道既下,南郡便被一分为二,只待甘宁的水师一到,便可渡江攻打江陵。
众人皆是智谋之士,都明白江陵的重要性,围绕着接下来的江陵之战,众人纷纷建言献策。
第二天临近晌午时分,甘宁的水师率先出现在孱陵以东江面,于琦出城登船,与甘宁密谈良久,随后甘宁的水师一分为二,一部在孱陵以东江面游弋,防止荆州水师偷袭孱陵侧翼;另外一部这沿江上溯至津乡,一面观察江陵的防守情况,一面清理江面,为接下来的渡江作战排除障碍与威胁。
当于琦返回孱陵的时候,刘琦、刘磐以及随行将校已经在等着于琦了。
随行护卫的张辽麾下小校还
向于琦汇报了一个情况:他们离开夷道后,先是骑马南下,经丹阳聚至洈山,准备从洈山下的洈水源头乘快舟前来孱陵;在他们乘舟赶路的时候,洈山之中有武陵蛮从山上射箭袭击他们,幸好舟快,更兼命大,他们这才躲过武陵蛮的袭击,活着抵达孱陵。
真的是命大,命不大的军卒已经死在半路上了,因为武陵蛮射出的箭矢虽然只是简陋的竹箭,但箭头上涂抹了毒药,别说射中了,便是舔一舔都能致命。
武陵蛮的出现,让于琦多了几分危机感,更加坚定了他快攻快打的想法,一旦拖延下去,荆南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就足以让他功亏一篑。
于琦先是仔细询问了一番洈山中出现的武陵蛮的情况,随后便遣蛮王跟祖彪,让他们率领义从军沿着洈水清理周遭的武陵蛮。同时于琦也叮嘱他们,要打一批拉一批,凡是抱有敌意的,一律斩草除根,若是能拉拢过来的,就要诚心拉拢。
布置完了之后,于琦这才望向刘氏兄弟,不过于琦的眼神只是在刘氏兄弟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便被刘氏兄弟后方的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壮汉所吸引,观其身形,尤其是那对粗长雄武的双臂,于琦便能猜出他的身份,一时间心中大定。
一番寒暄之后,于琦拉过刘晔对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刘晔刘子扬,目前在我帐下担任右从事中郎一职,乃是光武之后,你们可以攀攀亲戚、论论辈分。”
不过刘晔跟刘氏兄弟还差了点,刘氏兄弟是西汉景帝之后,跟刘晔比起来,其实跟刘基跟亲近,不过刘基如今远在庐陵,只能把刘晔拉过来了。
还别说,有同宗同祖这么一层关系,原本还有些心气不顺的刘氏兄弟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对于琦的态度更是恭谨了不少,随后的一番宴饮,关系则更见亲密。
而通过刘氏兄弟,尤其是刘琦的述说,对于荆州内部的变故,于琦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确实如于琦之前想的那样,荆州内部的权利发生了变动,而这种变动,又与自己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因为于琦的大举进攻,害怕于琦攻占荆襄后,对南阳的士族豪强进行清算,荆襄的士族们便引客军刘备入襄阳,支持刘备来对抗自己。甚至还隐晦的做出了承诺:若是刘备能击溃于琦的进攻,那么荆襄的士族豪强们,便会支持刘备来取代刘表。
至于文弱不堪、不足以保障荆襄士族豪强利益安危的刘表,则被荆襄士族们果断的抛弃了,而不甘心失去权利、不甘心家族沦落的刘表,则干脆派出了自己的长子,让他去夷道,与刘磐一起举城投降,算是
为高平刘氏留下一条后路。
当于琦询问起庞统的时候,刘琦讲述的内容则让于琦有些后怕跟感慨。
如于琦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庞统确实是刘备的奸细,而他在离开临湘,打着劝降刘磐的名义进了夷道城之后,很快便离开了,他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引诱于琦孤军深入,为刘备偷袭于琦的后路或者侧翼提供方便。
如果说庞统是作为荆襄士族的代表而投靠刘备的话,那刘琦口中的另外一个人,则让于琦情不自禁的生出几分感慨之情。
前几年因为才情而名声鹊起,与庞统并称“卧龙凤雏”的诸葛亮也投靠了刘备,虽然刘琦口中对诸葛亮颇多不屑,但于琦知道这两个人的本事。
害怕?
害怕倒不至于,诸葛亮跟庞统毕竟年轻,所谓初出茅庐是也,就跟前几年的徐庶、刘晔、鲁肃一样,腹有诗书,却无半分实操经验,就算他们智计百出,于琦这边却也经验丰富、老谋深算。
而通过刘琦,于琦也了解了刘备之前的一些布置:在获得荆襄士族的支持之后,刘备便兵分两路,一路以关羽统领荆州水师沿汉水南下,寻机对战甘宁;另外一路则由刘备亲领,自襄阳南下。
在刘琦抵达夷道的时候,刘备正屯兵当阳,不出意外的话,刘备的下一个目标,跟于琦的目标是一致的——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