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改变

    与鬼才的不欢而散令徐文涛备受煎熬,徐文涛倚着楼亭，俯瞰公园四下景物，偶尔被下方广场上游玩的孩童玩游戏的童趣逗得不由咧嘴哈哈大笑,只是……

    笑完之后，满嘴的苦涩没有消失，仍旧令人难受。鬼才的眼神浮现在眼前，徐文涛开始动摇，质疑自己，想着鬼才怨恨自己的自私，然后不再认同自己,离开自己就此成为一个陌生人。

    徐文涛握紧拳头，他真的做错了吗？早在发现自己又重活一世，他早已发誓：今生,一定要为自己生活。上一辈子正因他为别人而活才失去自我，下场惨淡。想起刚刚李陵源的解意，徐文涛伤心稍减，无论如何，李陵源都会支持他。

    “涛子，别看了，鬼才说要在鬼老爷爷家吃饭。他没告诉过你吗？”林志见徐文涛频频瞥向鬼才专用餐位。

    “……”徐文涛摇摇头。

    “他可能忘了吧。”林志晃脑，不以为意。鬼才抢占他的用餐位置已经令他不爽，没来正好。林志捧起碗，坐到鬼才的位置上，屁股还不停地在椅座上磨动。

    “……”被林志的举动打岔，徐文涛不复思考。他歪歪头，奇怪林志的行为。

    “我要让这把椅子充满我的味道。即使被抢去，它还是我的。”林志解释道。

    “……”谁来救救他。徐文涛看向吴启雄和高军，两人都没有反映，失望低头。

    今天其他人都没有回来，好像在忙事情。

    徐文涛装好餐盒，他打算带去李陵源的指挥室。

    “源哥，这件事情太棘手。”徐文涛进门，刚巧听到张继升的说话声。如果张继升都认为事情严峻，那必定确有其事。

    “发生什么事情？”徐文涛问道。

    “没事。”李陵源说道。

    张继升看向文靖下巴朝徐文涛一点，文靖摇摇头，源哥不会同意。张继升放弃。他可以顶撞源哥，但不能逼迫徐文涛哪怕一丁点的不愿意。

    徐文涛看看两人，见无甚表情，遂放下心。

    下午徐文涛睡不着，索性出来散步，间断想起争执事件，徐文涛烦躁地拿头撞撞柱子，不要再想。事情过去就过去，没必要后悔，错不在他。

    “徐文涛，鬼老叫你过去。”梁群说道。连续问过几个人，总算找到徐文涛。

    “他说过有什么事情嘛？”徐文涛不认为是鬼才去告状。

    “没说。”梁群摇摇头，老人央他做事，他不可能反问到有什么事情。一听便知道徐文涛没和老人相处过。

    “哦，我待会儿过去。”

    “你知道鬼老家在哪里吗？”梁群问道。梁群对徐文涛问路早有耳闻，他的落荒而逃早已经被选为异能者中年度十大笑料。明明是能震慑异能者的强大导师却被几个普通人吓得一句话不敢说便跑。

    “……”徐文涛疑惑，他不知道可以问。

    “我带你去吧。”梁群不放心徐文涛一个人。

    “好。”

    将徐文涛带到鬼老家，梁群便离开。

    正如鬼才所说，鬼老家看起来比大房好得太多。院子可种花草陶冶情操，可供闲时只一张躺椅仰卧休憩，二楼小阳台正好对着庭院花圃，早上一打开窗户，美丽景色带来一天的好心情。

    徐文涛走进客厅，套装沙发前摆放一张古韵木桌，茶几置其上，充分展示主人修养和仪气。

    鬼老见到徐文涛，笑着问候完，轻轻责怪鬼才：“刚刚我要鬼才去找你，他就是不愿意。小孩子家家，最容易莽撞。”

    “……”徐文涛一时没有明白鬼老的意图。

    “鬼才，你先出去，我和你师傅有话要说。”

    “爷爷……”鬼才不愿意。

    “听话。”鬼老重重咳嗽一声。

    鬼才不情愿地离开。

    待鬼才离开，鬼老周身气势变化。他脸上仍是笑眯眯样子，眼里却透出严厉，说道：“听鬼才说你打算缩小研究所的建制规模和研究员数量？”

    “……”徐文涛面对着老人，顿时说不出话。好似如果自己点头，便对不起老人。

    “徐文涛，我知道你和李陵源的关系。”鬼老停了一下，最近他和梁母唠叨不少，对徐文涛在基地的情况略知一二。鬼老继续道：“你和基地李陵源在一起，没有压力对吧？那是因为李陵源把这些都抗下来。徐文涛，你不想作为，甘于平凡，这种极端不愿功利的心思不可谓是错的，毕竟你也闷声不响为基地做过很多事情，别人难以企及。但是，徐文涛，你选择在李陵源身边，就必须接受李陵源的身份，共同帮助他承担肩上的担子。之前针对你的谣言，就是因为你没有像基地昭示出你配得上李陵源的地方，从而招致出流言蜚语。”

    “……”

    鬼老见徐文涛不答，老人放缓语速，“徐文涛，也许你不在乎，李陵源也不在乎。但是重视你们的人在乎，他们会为别人对你的误解对你的诋毁感到愤怒心焦。比如我这个孙子，这次他在基地里遇见过几次，都忍着避着因为不想给你添麻烦，自己却跑过来跟我哭诉为你鸣不平。”

    徐文涛的眼睛里慢慢盈满泪花，他从来不知道。

    鬼老拉过徐文涛，拍拍他的手，“徐文涛，平稳心态是好事，在李陵源的身边却不为权势所诱惑令人敬佩，连我这个老头子年轻的时候都不如你稳重平和。但是，不为所动若是源于得过且过不思进取的心思，便绝对是消极的。徐文涛，我们不知道你对生活的悲观从何而来。”老人摘下老花镜，眨眨混沌的双眼，“但是，你身边不乏关心你，支持你，永远不会放弃你的人。年轻人，别一味懦弱地站在别人身后。鬼才闯祸虽然会把别人推到前面挡着，但是若是真要追究责任，该站出来他肯定不会躲着，该反抗他一定会大声说出来。说来奇怪，我那古灵精怪的孙子居然会认你当师傅，真是缘分。”老人温和笑起。徐文涛和他孙子，不想师傅和徒弟，倒像顾主和保姆的关系。

    徐文涛随着老人的笑声心里缓和，老人的劝告响彻整个脑海，心下非常触动，自己如同老人所讲，无半点夸张，就是因为太真实，让徐文涛无处遁形。

    经老人一分析，他顿时觉得以前的想法太极端太悲观，以前的行为太过于消极避世，不是独善其身就已经足够，正如老人所说，他选择和李陵源在一起，就应该为对方付出，必要学会承担他的一切，包括他身后的责任。想到以前不想去工作便不去或干脆辞职放弃，羞愧不已。想到以前任由别人诋毁却为出来澄清只会自怨自艾，更是后悔万分。

    第二次的生命已经不同，我按下决心势要改变自己，却仍然固步自封。前世我珍惜而不得，今世我因为得到却眼睁睁地不给予自己所能，是何道理？

    “年轻人，不要畏畏缩缩，即使失败无人怪你。可是你一旦成功，便是千千万万生命的救赎。”老人说得语重心长。

    徐文涛非常感动，抑制心里澎湃的激动，向老人道谢，飞快地离开。

    气喘吁吁跑到指挥室，徐文涛进门就大声喊道：“源哥，研究所的规划项目我全要了。”

    “……”文靖和张继升面面相觑。

    “……”你们还没走啊？徐文涛以为只有李陵源一个人在。

    “你刚刚的意思是项目数目不删，预定人员不减？”张继升不想浪费时间，出声问询。

    “嗯。”他想为李陵源做些事情。

    “是不是鬼老跟你说什么了？”李陵源刚刚听暗处人禀报，徐文涛被梁群带去鬼老家。

    “……”和鬼老有关系？张继升心下不由了然，鬼才偷偷带走精神力异能者已经被中央知晓，萧将军大怒，逼着盛源交出鬼才和那批异能者。鬼老心下着急，绕过他们找过徐文涛不失为好办法。

    “鬼老？”徐文涛惊讶李陵源如何得知。

    “刚刚梁群来过指挥室。”李陵源不疾不徐声音平稳。

    “……”文靖和张继升心中想到：源哥，我们一直跟你在一起，没见过梁群啊。可见，李陵源的谎撒得有多拙劣。

    “哦。”徐文涛了然，“老人没跟我说什么，就只是闲聊。”说完，徐文涛想起鬼老的安慰，面上又露感激。

    “……”李陵源当然知道谈话内容，他早就听人禀报过。看在鬼老开解徐文涛的份上，李陵源不予计较。

    “……”姜还是老的辣。张继升扶扶眼镜，他还没到火候。

    “涛涛，你现在要不要去参观自己的研究所？”李陵源站起，向文靖两人使过眼色，带着徐文涛离开。

    文靖和张继升微微点头，分别去整理资料，至于鬼才的事情等源哥回来再谈。

    “源哥，你确定我合适吗？”徐文涛站在属于即将自己的建筑面前，突生豪情。

    “没有人比你更适合。”

    “你会支持我吗？”徐文涛直视李陵源，声音紧张。

    “会。”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温柔。

    “我能成功吧。”

    李陵源点点头，他对涛涛有信心。他有预感，徐文涛的研究所一定会在将来大放异彩，成为基地综合实力最大的助力。

    李陵源很期待。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徐文涛，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徐文涛的珍贵，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徐文涛的能力，涛涛只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只要想通，必定一飞冲天，连他都望尘莫及。

    李陵源抱着徐文涛，看向蓝天，憧憬他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