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引身折腰一人瞧
两个人相安无事的在房子里坐了许久,卫祁扬摆弄着手中的书本,却是根本就没心思看进去。
于是他收回了书,在自己的掌心中握了握,顿了顿道:“霓裳,你要是执意不肯走的话,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
阮霓裳摇晃了一下腿,索性直接踢掉了绣花鞋,盘腿坐在榻上,两只手托腮,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好,有什么你都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答。”
卫祁扬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双紫白色的海棠绣花鞋,许久才动了动嘴唇。
“我想问你什么时候能走?”
阮霓裳回答的干脆利落,根本不假思索:“不走。”
卫祁扬一抬眸,就对上阮霓裳那双澄澈的双眼:“霓裳,你必须得回去。”
眼中有一丝情绪瞬间闪过,阮霓裳继续笑着问:“为何?”
“长阳山是清河盟的人呆的地方,你有你的落英阁。身为落英阁少主,你有自己的事情和责任,这些责任都不是跟着我。”
那头的人却是突然笑了,一脸山花烂漫,极其明媚动人:“可是我现在不想管那些事儿。我只想呆在这里。等你有需要落英阁的时候,我去通知他们不也是一样?
”
她笑得那般好看,仿若是不谙世事的孩童,那般的风轻云淡,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卫祁扬深深闭了一下眼睛,别开脸脸,挪开视线。
“我不喜欢不知道深浅的女子。”
阮霓裳看着卫祁扬身前摇曳的灯火,他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是清河盟将来的盟主,所以我不能任由自己的仇人去伤害我的同胞,你或许觉得消灭吗魔教极其容易,就好像上一次杀掉寒鸠和寒鹊一眼。”
“可是他们背后究竟有多少人,你我都不得已为知。他们用的是毒,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东西,不好治,更不好防御。”
“在魔教抱负江湖门派的这个危机关头,你不应该跟着我。而是好好守护你的落英阁,毕竟你也是他们的仇人之一。”
话音末了,阮霓裳脸上的笑意敛去。
一脸平静似水,无波无澜,好似一尊雕塑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
轻轻叹了口气,卫祁扬继续道:“回去吧。跟你娘看护好落英阁。”
“祁扬。”
呆滞了许久的阮霓裳长睫微微颤动,轻声问道:“我想知道,若是你我不是什么有身份地位的人,也
没有这些江湖纷争,你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或者说,你会舍得我离开么?”
她静静的看着卫祁扬,漆黑的双眸好似黑夜幽潭一般沉静。
“我想听你说实话。”
舍得吗?
卫祁扬的心里忽而就隐隐作痛了一下。
魔教这次大规模的袭击,若是阮霓裳这么一走,说不定以后二人就不知道何时会见面了。
江湖上的恶斗生生死死都是弹指一瞬间,谁也说不准。
而且,那相思丹的解药已经吃下去了,只有半个月了。
她究竟会不会忘了自己。
那般执着认真的表情,烁烁的双眼,是不是都会荡然无存。
她会变成当初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阮霓裳,继续她之前的生活。
卫祁扬的表情终于有了几分动容,他抬起眸子看着她:“不舍得。”
桌上的香炉被阮霓裳打开,她放了一块香料进去,看着乳白色的烟雾寥寥生出,她带着几分笑意道。
“其实我本是想着能跟你多在一起一分一秒,那就去努力这一分一秒。”
“我想着只要见着你就够了,可是果然啊……人都是极其贪心的。”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甚至是让卫祁扬有
些难以分辨她话中隐藏的意思。
她站起身来,赤着脚走到卫祁扬跟前,颔首看着他:“祁扬,你喜欢我吧?”
烟雾蔓延到了鼻腔之中,整个大脑开始变得轻飘飘的的。
卫祁扬看着阮霓裳眼底闪烁着的光亮,忽而就脑子里一片空白,伸手拉过了她的手,拽入怀中。
“喜欢。”
声音戛然而止,阮霓裳扬唇一笑,躺在他的怀中,抬起下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她没有闭上眼睛,卫祁扬看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的满是自己的身影。
影影僮僮,五色迷离。
她的眼底好像只能看见他卫祁扬一个人。
唇齿呢喃之间,卫祁扬的余光之内,寥寥白烟飘过。
他轻声问:“香料是不是你下了东西……”
阮霓裳轻笑:“是。”
窗外忽起一阵风,房中原本还在摇曳的烛火一下子灭了。
卫祁扬和阮霓裳的容貌瞬间沉在黑暗之中,只有外面盈盈的月色能够照射出隐约的轮廓。
夜色中,淡淡香气之中,好似有什么潜伏的兽被唤醒。
长阳山的打更的弟子敲响了更鼓声,从远处遥遥而来。
她坐在卫祁扬的怀中,二人的衣裳重叠在一起。
白的胜雪,紫若繁花。
须臾之后,地面上有散落的衣衫,一件件的,一直延伸到床沿,最后有纯白的布昂落下,没入了被深深遮起的层叠帷幔之中。
丝丝轻微的喘息声传出。
薄汗顺着不断摇晃的发丝垂落,滴在胸口滚落在床榻上,阮霓裳看着面前的男子,他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
二人的距离已经为无。
每一点每一滴都清楚的挥毫毕现。
恍惚间,阮霓裳落下泪来。
她知道自己卑劣,知道他若不是因为药物也不会情以自持。
只是……即便他曾经警告过自己,可是有些事情也完全不受控制。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想要得到的就定是要去努力得到。
又是一滴汗落在她的额头,顺着眼角的眼泪一起慢慢滚落。
她伸手紧紧抱住他,柔弱无骨的身子,随着他结实有力的身躯摇曳。
卫祁扬迷蒙着双眼,在她圆润的肩头轻轻落下一吻。
叹息般低沉的声音传出。
“霓裳。”
肩头忽而被阮霓裳给死死咬住,阮霓裳的十指都深深陷入他的背脊。
她多不舍。
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一般,恍若他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