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杀人诛心
召集营帐几位将领,楚原带上一些物资,准备深夜出城。
“本都尉带队出城,你们在此留守。”
虽然几位统领不是外人,楚原仍然没有说明深夜出城的真实意图。
阮项明和罗建域不明白楚都尉为什么这么急着走,但不好多问,只能抱拳领命。
楚原想打一个时间差,让阮项明和罗建域在此等候就行。
临行前来到治疗营,召集几位师弟秘密颁布了几道命令。
任远张清张才等师弟,纷纷在列,楚原告诉他们,或许有变故,让他们做好随时撤退的打算。
“知道两位美女医官去哪里了吗?怎么一日未见。”
任远和张才茫然不知。
张清咳嗽一声,说道:
“曹医官去郡丞大人府上找师父去了。天色已晚,恐怕不会回来了。”
“走得这么急,去干什么了。”
“应该是军中不便,曹美娟去师父家沐浴更衣,明日再来。”
楚原点点头,对了,这二位女子,既然入得郡城,自然是回府上居住。
“咦?你怎么知道。”
张清抱拳回禀说道:“日间听曹医官有所提及。”
楚原斜睨张清师弟一眼,这个师弟修为不高,倒是英俊潇洒,难得一表人才。
当下也没多问,只是嘱咐众位师兄弟,一定要提高警惕。
说完带了几个亲信和他一起,轻装简出,往西城门而去。
来到西城门口,看见城门紧闭,几个小兵在此巡逻。
一位小兵上前询问,见到楚原几人,甲胄在身,一看就知道是军中大将。
“几位将军请恕罪,小人没有得到命令,不敢开门。”
楚原懒得和他啰嗦,冷声说道:“叫叶成光来见我。”
城门守将叶成光不久之后,带领一队人马赶到。
虽然看见楚原在此,却仍然不肯放行。
楚原发怒,斥责叶成光,并且让他知道,如果耽误本都尉的军部任务,定要他项上人头。
一番恐吓,却丝毫没有吓到他,好像他早已经知道楚原会闯关夜行一样。
口中只不断重复,若是没有见到郡守大人亲令,谁都不能离去。
楚原大致摸清对方意图,应该是郡守大人下了死命令,让他拦住自己。
顿时感到事情有些棘手,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或许有危险,当即策马返回,径直回到军部大营。
几位将领看见楚原去而复返,纷纷前来询问缘由。
楚原四处看了看,神情很是紧张,告诉大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大帐里面去说。
很快,大帐内挤满了人,本营的将官,全部来到这里,还有几名丹青派的师弟。
楚原开门见山,告诉大家:
“本都督深夜召集大家,是有要事宣布。”
于是把出城被拦的事给大家都说了,并且说这是郡守大人的意思。
张才一听师兄有难,不管官职如何,先就表示不干了。
“师兄,这怕是对你要动手了,不如我们一起烧了大门,闯出去。”
几位统领出言劝阻,硬闯城门,那是死罪,追责下来,谁都逃不了。
楚原也不同意硬闯城门,只是告诫大家,深夜加强营中巡逻,大家不能分开住宿了。
都搬到大殿广场上来,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阮都尉点头同意,认为这个计策甚好。
很快大家都认识到楚原的这个方案最为稳妥。
于是纷纷收拾行李,搬动帐篷,仿佛行军打仗一般,全部挨在一起。
这样一来,就不怕被各个击破,大家彼此也有个照应。
很快,广场中间升起一堆篝火,篝火四周,密密麻麻全部搭建临时帐篷。
楚原虽然不好意思,让大家陪他一起受难,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夜空中,阁楼房顶之上,屋檐一角,四个死士潜伏在此。
四个死士正是罗肖林在别国请来的。
这几人擅长暗杀,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只等楚原深夜熟睡,便开始行动。
却没想到,楚原军中升起篝火,大家围坐在篝火之旁,喝酒唱歌,还顺便烤了一只羊。
这些将军集合在一起,另外还有数十名修士,他们身后全是行军帐篷,如行军打仗一般。
四位死士相互询问:
“这如何下手?”
下你吗比,老大一声令下,四人纷纷退走。
楚原拿着一壶烧酒,扯下一块羊肉,一口酒,一口肉,不亦快哉。
不时眼角瞥一眼那些掩藏在漆黑夜空中的高阁楼宇。
清风拂过,楼宇仿佛在夜幕之中荡漾,如夜间怪兽,随时都有吞噬人命的危险。
不过夜幕低垂,也有天明的一刻。
雄鸡报晓,天将大亮,楚原一伸懒腰,出到帐篷之外,帐篷终究太小,出来活动手脚。
还是不太死心,就带了几个步兵统领一起,往城外赶。
城门紧闭,昼夜不变,门口一张告示,告诫全城,此非常时期,大家禁足不出,谢谢配合。
城内居民一片怨声载道,骂骂咧咧地走了。
贩夫走卒,游子方士,都被困于城,偶尔有出得城外的,也是持有特殊手令的人。
楚原等人也无奈返回,军情急报也没有了,他派出的探子也不能进城。
顿时仿佛失去触角,双眼一抹黑。
“不行,本将一定要想办法出去。”楚原对身边几位随从说道。
平安镇。
青山郡大军再次集结,准备再次对战蛮族士兵。
陆彭刚被困,断了补给,士兵们个个萎靡不振,早已失去战斗力,蛮族若是要杀他们,随时都可以动手。
薛鸿远腰挎宝刀,看着平原之上的蛮族士兵,真想冲杀而出,又担心蛮族狼骑在四周虎视眈眈。
罗正勋不赞成用兵,让薛将军稍微忍一忍。
这个时候,蛮族大将曹峰越让士兵带了一排俘虏在两军阵前,指着薛鸿远大骂缩头乌龟。
说完让这上百个俘虏跪在阵前,一一排头砍掉脑袋。
薛鸿远当场气得暴跳如雷,大将张瑞兴亦是义愤填膺,冲到帐前,跪地请缨,非要出去砍了蛮族狗贼。
薛鸿远大袖一挥:“好,张将军速去取来敌将首级,本将军给你温酒祝喜。”
张瑞兴得到主将应允,脚踏一匹黑风白蹄马,手持偃月长刀,如风一般冲到阵前,叫嚣让敌将单挑,大战三百回合。
蛮军自然有听不得言语激烈的人,大将郝天功手捂狼牙棒,便要冲出大阵迎敌。
曹峰越一把拦下,不让郝天功出战,却让手下拉出一人。
这人正是被围困左尉军将领陆彭刚。
此时陆彭刚因为不忍心看见士兵被砍头,只能仍由蛮族将他用缰绳捆住,俘虏而来。
张瑞兴拍马不断在阵前打转,却看见蛮族把他昔日好友,人生至交给推了出来。
让陆彭刚跪在两军阵前,双手被捆绑在后,雪亮大刀架在他脖子上。
曹峰越哈哈一笑,指着张瑞兴大骂一番,让其不敢还口,若是敌方言语稍加冒犯,当即砍了陆彭刚的脑袋。
张瑞兴看见陆将军的惨样,顿时泄了气,不敢再叫嚣,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砍了陆将军的头颅。
曹峰越却是得理不饶人,指着张瑞兴大骂,让其滚回去给青山将领报信,让青山郡大军后退五十里,不然立刻砍了陆彭刚。
张瑞兴无功而返,向薛鸿远哭诉,让他一定想办法救下陆彭刚。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陆彭刚炼体二重巅峰境,不要轻易折损了。
薛鸿远进退不得,竟然差点气晕了过去,让他退后五十里,相当于敌军面前认输,就是将士们不说,陛下也不会放过他。
但是让他不顾老部下陆彭刚的死活,却又于心不忍。
蛮兵不知道薛鸿远的纠结,只等时辰一到,刽子手大呼一声,提刀就砍。
薛鸿远大军阵前,眼看得蛮兵竟然将陆彭刚放置在十丈高台,准备当着十数万泽兵的面,要砍了陆彭刚。
纷纷高呼刀下留人。
薛鸿远大呼不要砍。
或许是语言不通的缘故,蛮兵并没有理会这边的严重关切,提起钢刀,猛然挥下。
行刑的刽子手双臂强而有力,大喝一声,钢刀带起呼呼风声,朝着跪地在地上的陆彭刚后颈砍去。
泽国不少将士都不忍直视,有的掩面,有的转头,薛鸿远紧握拳头直呼不要。
咔嚓,崩坏。
钢刀碎裂,刀刃倒卷,这一刀砍在陆彭刚后颈上,竟然只留下一道白色痕迹。
郡守大人目光犀利,薛鸿远也看得明白,暗叹陆彭刚炼体修士,果然卓绝。
曹峰越跳上十丈高台,一脚踹飞大块头近两米高的刽子手,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
然后望着跪地陆彭刚,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陆将军好勇猛啊。
他的确很佩服这个陆彭刚,若不是用数万将士性命威胁,陆彭刚岂能束手就擒?
陆彭刚并不知道他的慷慨赴义,同样不能挽回这里被困的几万将士性命。
他只是后悔一时大意,中了蛮军狼骑兵的埋伏,让大军陷入如此险地,实在无颜面对老将军。
如若不然,凭他的身手,要单独杀出一条血路逃跑,并非难事。
啐了一口带血唾沫,陆彭刚恨恨的看着蛮族将领曹峰越,丝毫不惧。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怕你不是娘生的。”
曹峰越拿出一把大刀,刀口有很多豁口,说是刀,不如说是锯齿还来得贴切一点。
也不砍他,挥舞大刀砍在一边柱子上面,刀口如钢锯,钉入木柱,猛烈一拉,呼的一声,手臂粗的木柱应声而倒。
曹峰越小使牛刀,才准备往陆彭刚头上招呼。
泽兵士兵有点坐不住了,一片嗡嗡然。
公然在两军阵前杀人大将,还特别选用钝刀杀人,犹如杀人诛心。
薛鸿远大袖一挥,滚他娘的,全军出击。
“不可。”
罗正勋一声爆喝,不准出兵。
薛鸿远纵然气急了眼,所幸尚存一丝理智,怒而问道:
侯爷,怎么说?
罗正勋面色沉着,扔出一句:
“我说了,不能出兵。你不会看不出,敌方这是激将法吧。”
薛鸿远不知道侯爷满脑子装的什么,只知道兄弟部下门徒好友温良忠心之陆家彭刚,此时正危在旦夕。
颤声向帐外一指:“难道不管他们死活?”
罗正勋摇摇头,说道:“你冲出去就能救得下他们吗?”
薛鸿远不明白侯爷的意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怒而问道:
“这仗怎么打?”
罗正勋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很简单,和谈。”
“谈个鸟,我是大将,我要带兵出击。”
“好个大将军,敢违抗本帅的军令么?”
服从军令是军人天职,此话一出,薛鸿远摔门而去,终究是违拗不过大帅的命令。
众将士得到大帅颁布军令,不准任何人贸然出击。
蛮军看见无论怎么折磨陆彭刚,都没有引动泽兵来犯,无奈之下,把陆彭刚暂且收监。
奏折飞越千山万里,来到雄建城。
巍峨皇宫大殿,陛下邱弘绪拿起奏折,沉吟片刻问道:
“易尚书以为如何。”
兵部尚书易天华回禀陛下:
“依臣愚见,可假意议和,拖住蛮族兵卒,只等皇上天军一到,定要斩其狗命。”
邱弘绪点点头,此计不错,料想那蛮子不过仗着人高马大,善于近战,他手里的黄廷军,专克蛮子。
只是没想到战局会如此焦灼,青山郡本部军队,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再询问其他几个大臣,得到和兵部尚书易大人相同的答案,都是采用缓兵之计。
当即下旨,一面让罗正勋假意和谈。另一面,让黄廷军昼夜行军,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