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再遇
众人轰然。
御史大夫脸色惨白:“这这这或许是巧合?”
若不是巧合,那这些事堆在一起,也确实太耸人听闻了吧?
上官爵冷冷一笑:“巧合?本王不信什么巧合,皇叔派来刺杀的死士,本王是抓到过活口的。”
宣王到底想要说什么?
即便这一切都出自上官墨池的手,可新皇上位,为了置换新人,也是常有的手段。
不过,他刺杀宣王这件事,确实出格了些就是。
可那日在宣王府外,当着百姓的面,上官爵明明已经捅破了这件事。
如今民间对上官墨池的评价也是不好。
上官爵已经掌权大半,想不想往前一步,只看他个人意愿而已。
到了此时,他怎么反而又提起这些事了?
难道另有隐情?
“本王今日当着众位大人的面表个态,只因如今事态尚不明确,所以不好多说。”
“——本王在查十一年前西北一战,父王身死的那场战役。”
“什么?!”
“那场战役有什么问题?难道宣王怀疑——?!”
上官爵何等聪明的一个人,百里谨跟盛卿尘说查一查旧事,他们百里府必然是得到了什么线索的。
而如今回想,那场战役中,父王是出兵山谷,从而被人滚石围攻而死。
父王常年打仗,当真如此不懂局势么?
还会轻易掉入这样的陷阱?
可是死无对证,当年这件事,便以‘情敌’收场,压上了五万将士的血肉。
上官爵如今将事情串联起来,越想越心惊。
这背后似乎隐藏了一个惊天阴谋,一个所有人都未想过的阴谋。
而这些,都还需彻查。
上官墨池自然也有跟随了许久的老人,百里家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他也会一一揭开。
而这皇位,他要便要个名正言顺!
——
幽紫苑里一连几日都太太平平,盛卿尘养好了身上的伤,脸侧的疤痕也用药擦淡了。
隋愿在幽紫苑里安安分分,她话本就不多,那日跟盛卿尘说开后,总有些不好意思。
而盛卿尘更是心情复杂。
她想将隋愿解救出来是真的,因不想看见一个女人嫁给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的男人。
那男人还是上官墨池。
可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趁酒醉,让上官爵将人带回府里。
她知道隋愿的心意,人明明就是喜欢上官爵的,她装不知道也尴尬。
幸好那个遭瘟的王爷这几日没来幽紫苑。
“哼,还说要解释他跟于慧秀的事,我看他就是心虚。”
春儿端了茶点上桌来:“王妃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盛卿尘飞快道,趁着团团圆圆还在听学,她冲隋愿道:“你随我出去一趟。”
隋愿这几日都帮忙做些简单的扫撒,她们家自从被贬黜之后,日子就过的清贫,粗活也做得来。
盛卿尘夺过她的笤帚,拉她手腕:“走。”
百里谨在藕荷楼前徘徊了好几日。
前几日皇宫走水的事情,云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半真半假地掺杂了些故事。
有说这个年宫里过的半点不太平,那宣王妃不知道怎么与刚回朝的宋塔搅到一块儿去了,皇帝勃然大怒。
还有说宣王妃红颜祸水,被皇帝瞧上了,叔侄婗墙时刻,宣王从南疆赶回,大闹一场,第二天一把火烧了皇宫。
第二个故事的传颂要多一些,因大家都觉得上官爵与上官墨池不合,宋将军若是跟宣王妃有些什么,他应该高兴才是。
反正传来传去都是宣王妃不对,这女人彻头彻尾是祸害,红颜祸水。
“.……”
盛卿尘再一次深觉,我不在江湖,江湖却有我的传说。
百里谨对这些不关心,只是盛卿尘自从那日答应帮他带话给姐姐之后,一直没有消息。
他焦急万分。
在藕荷楼外来回踱步,半晌,面前多了个鹅黄宫纱的身影。
他抬眸,隐约皱眉:“姑娘让让。”
百里谨生的好,虽穿着简陋,却是清风道骨的身姿,肤白如雪。
只是脸上有些前些日子去官府状告皇帝,被衙役们揍出来的淤青未消。
上官玥在宫里闷了几日了。
父皇突然中风,整个后宫都大乱阵脚,就连母妃也整日愁思不断。
她守了几日床,未见上官墨池好转,今日实在受不了了,出宫散散心。
这一散,又见着了上次那位小公子。
烦闷未消,逮着人就想要逗趣儿。
上官玥双手抱臂:“不让怎么着?”
百里谨不想与人冲突,他往左走。
可上官玥也往左挡了一下。
他往右,上官玥也往右。
一来一去,他也越发烦闷,便直接伸手将上官玥推倒在了地上。
上官玥身旁的侍卫立刻拔刀相向。
上官玥这一摔,摔得屁股疼,她娇生惯养的,受不了皮肉之痛,原本心情就不好,嘴巴一扁就要哭:“你敢推本、推我!”
百里谨见了刀剑,还是有些怕的,心知这位主必然不是普通人,他不想惹事,便拱手道:“不是故意的,姑娘一再挡路,我才没忍住推你一把。”
“那你还不拉我起来!”
百里谨将人拽起来,上官玥满脸不高兴:“从来没有人敢推我,你是第一个,你知道伤着我的后果吗?”
百里谨也就是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若是知道她是上官墨池的女儿,只怕再推十次也不解恨。
“百里谨!”
盛卿尘远远就看见前面两个自己认识的身影,心道不好。
而身旁的隋愿看见弟弟,已经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此生,她都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见着家人。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被选中为妃,侍寝当日她就当自尽。
可盛卿尘将她救了出来。
百里谨怔怔地看向马车,低喃道:“隋愿?”
上官玥在这,她从悦乐宫带出隋愿的事不宜张扬,盛卿尘低声道:“那是公主玥,别让她知道你是秀女。”
隋愿点点头,从马车上下来,已经红了眼眶。
姐弟相见,分外眼红。
上官玥尤其眼红。
盛卿尘刚想往这边来,旁边巷子冲出的一堆人却拦了去路。
身着殓服的仵作跟随几个抬着担架的衙役快步而走。
那担架上,赫然是一具人形的尸体。
大风刮起白帘,露出一张死人苍白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