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闭门谢客
“不是他们搬家了,是刊搏府的人都被杀了。”
两个执事眉宇凝重,看庭院中这景象,这些死掉的人都已经白骨化,少说死了有数年了。
被人灭口这个念头闪过,两人背脊一凛,快步往屋内而去。
屋里也都是白骨。
一具具,裹在陈年的华服下,那些衣裳都已经退了颜色。
女人们头上的朱钗散落在头骨旁,一个个已经腐蚀殆尽的眼眶虚空地瞪着前方。
叫人看第二眼都心惊。
屠府。
有人早在上官爵可能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多年前就下了手,将刊搏的家人都杀了个干净!
是了,这么一件大事,他怎么可能让他们有活着的半点可能呢?
若是水牢里的刊搏不是上官爵的心腹在看守,只怕如今也不可能还活着吧?!
“快去书房,找密道!”
他们唯恐那封手札也已经遭了暗手,被人挖走。
那这一趟来还有什么意义?
书房密道不算难找,可机关明显也已经是被破坏了的样子。
他们进入暗道,找那面上了锁的墙柜。
可这暗道里的墙都是平整的,并无任何凸起。
两个执事拿着火把摸索了半个时辰,也没有找到一丝缝隙。
若不是知道刊搏被拿捏在手里,料定他不敢说谎,两位执事都要以为自己被耍了。
可不免又生出了一丝庆幸,他们如此直奔而来都找不着,更别说那暗中下手的人都未必知道这里有个暗柜。
所以他们即便杀光了人,却未必得手了。
两人又摸索了一阵,最后要放弃的一刻,其中一位却不自觉朝头顶一瞥。
这一瞥,使他灵光一动。
“刊搏不是蠢人,这暗道里除了他的财产就是名家真迹,这是大多数人都会设置的暗装,可那手札比这些都重要,他不可能放在一处。”
“那怎么着?他与主子说的就是在这暗道里。”
“头顶。”
“啊?”
“头顶我们没有搜。”
执事举着火把,朝暗道顶端照了照,火光映衬下,这上头平平无奇。
两人分工,从对角开始向中间搜查,终于,摸到第四个房角上有一块极其细微的缝隙。
执事抬脚就是一踹。
一声回声闷闷的传来。
“中空!”
想来就是在这了!
——
云京,宣王府。
御史大夫被自己的学生搀扶着,站在王府门外。
李伯眉头皱的死紧,正弓着腰与他说话:“大人,王爷这几日确实是不方便见客,大人还是请回吧。”
“王爷是病了?这王妃不是擅长医术么,看出什么来了么?为夫听说好几天起,各位大人要见王爷一面,都未成功,这才让老夫来一趟,王爷连我也不见?”
宣王府闭门谢客好几天了,这几天往王府来的大人们众多,全是要拿主意的朝事。
可李伯也不懂为什么,自从那日主子在王府里出了一次状况,去了皇宫一趟,回来王妃就交代了谢客拜访。
这几日王爷王妃也不出门,谁来也不见。
问就说身体抱恙,可王爷除了脸色情绪差一些,倒也没有看出当真身体不适。
旁人李伯都还能义正言辞的赶人,可这御史大夫一路都是扶持王爷过来的。
又是王爷的恩师,他怎么好赶。
“大人还是过两日再来吧,如今主子确实是情绪不加,政事都已经搁一边了。”
“哪里搁得了,地方各部,全都是杂事,都要依仗着王爷拿主意呢,他好好的闹什么脾气这是?”
深宫内苑里事,还没那么快传到朝臣耳中来。
李伯为难道:“前儿个进了趟宫,说是要去见当年扶风那个俘虏刊搏,天快亮时王妃一人回的府,可没一盏茶功夫,就又叫宫里的内侍叫回去了,说王爷跟太后有冲撞。”
他们做下人的不知道事情经过,自然也不敢将这些往翼王死因上联想。
可御史大夫听罢,却是微微惊讶了。
朝中时局如今乱糟糟,无缘无故宣王去见刊搏做什么?
刊搏当年是扶风的大将,涉及翼王的死和后来扶风战败,他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扶风战败没有什么好追究的,翼王的死……
御史大夫微微心惊,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个猜测令他瞬间冷汗侵袭全身。
他随即一捋胡子,道:“王爷不肯见我,那便帮我通传一下王妃。”
李伯:“这——”
王妃吩咐的是王爷不见客,倒是没说她自己不见。
更何况御史大夫是自己人,他没道理拒绝。
李伯想通关节,又进府去了。
一刻钟后,宣王府前厅。
御史大夫端起下人刚冲泡好的茶,门外盛卿尘款款而来。
她知道这是上官爵的老师,也不怠慢,微微见礼:“大人久等了。”
“王妃一副劲装打扮,可是要出门?”
盛卿尘今日穿的确实是便服,身后执画还提着她的箱子。
她微微一笑:“大人明察秋毫,卿尘确实要出门,这几日在帮王爷看诊一位故人。”
聪明人讲话基本不需要绕弯子,盛卿尘知道御史大夫所为何事,也知道当日宫中那点事,他推敲一下便能猜到些许。
果然,御史大夫微微沉吟了半晌:“王妃,这故人,可与翼王殿下有关?”
“大人,事情尚未有结果前卿尘不便多说,可王爷这几日,确实是不便见客,望见谅。”
她虽未正面回答,御史大夫却喃喃道:“果真,果真是,这事与太后有关,与、与先皇有关?”
他显然是难以置信之姿,却又心思百转,不得不信。
盛卿尘沉默。
“王爷从不意气用事,这次却连朝事都完全不过问了,若不是被事情冲击太过伤怀,他又怎会如此?”
盛卿尘苦笑:“大人对王爷有了解,那就再给他一些时日罢。”
可御史大夫不依不饶,他早在当初先皇册立上官墨池时就不同意,后面退步实属无奈之举。
可若是这当中有什么腌臜,御史大夫是第一个不能忍的。
他辅佐上官墨非多年,可他最后却身死西北,好不容易如今盼来上官爵可以接管大权了。
宣王又撂挑子不干了。
这叫他如何是好?
“王妃,你给老夫一句准话,翼王的死,是先皇所害,还是当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