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试探
辛幼安发觉自己背后除了一层冷汗。
这东篱的四皇子,出了名的阴邪。
说他既不像他父皇一般温润,也不似他母亲那般唯诺,自成一副性子,很是难猜。
而从他力主出兵大创就可看出,这人显然是处在与大创的对立面。
若今夜救了盛卿尘的人果然是他,那他来云京的目的就令人不得不多想了。
若是正经的拜见,自然不需要掩藏行踪,更换姓氏。
再者,他有本事令东篱国君临死前更改继位者,从中就能看出,这位庶出的皇子手段有多不简单。
自古玩弄政权的,都不是良善之辈。
只有上官玥一人听得懵懵懂懂:“你们在说什么,东篱,方楚辞?刚才不是在聊束发习惯么?”
这听着听着,怎么叫人觉得瘆得慌?
上官玥有时候偶挺纠结的,她跟父皇在一块儿的时候,父皇从来没有聊过这些。
他说的都是:‘今儿哪哪又进贡了些缎子,我们大创还是威武。’
或者‘屠蒙给朕送了头狼,就关在斗兽场上,来日办个宴席邀群臣们一起看。’
这样的话听多了,似乎觉得大创是挺厉害的。
可是跟大哥哥在一块的时候,他们聊的都是一些民生社稷的问题,会让你觉得隐患有许多,不全是好的。
她觉得大哥哥才是对的,父皇只会耽于享乐,可百姓要的不是个耽于享乐的皇帝。
所以尽管她不懂,却知道他们聊的是大事。
盛卿尘拍拍她的头:“你只要知道,国与国之间没有真正的和平就好了。”
各国有各国的利益所在。
方楚辞如今流连于大创,就连自己父皇薨逝,继立储君之位都不着急回去,那在大创定然是有大事要办。
这个大事,恐怕危机社稷。
辛幼安忧心忡忡:“宣王殿下多日不管朝事,大皇子继位的事宜闹得沸沸扬扬,你当真打算不管?”
大创如今可真是内忧外患,可他们只能干着急着。
“快了。”上官爵忘了一眼院子里高挂的圆月。
要开春了,联查也该从扶风回来了。
——
第二日。
上官爵按照盛卿尘前一日的嘱咐,备了一份厚礼。
他让卫行云送过去,交代他不透露门第,将东西送到手就回来,在不暴露目的的情况下,最好见到‘谢辞’本人。
卫行云领命去了。
他到飞鸢客栈的时候,那店面的营生倒是看不出异样。
名叫红桥的老板撑着头,纤纤玉指在柜台拨着算盘,瞥见人进来,立马扬起一副生意脸,笑道:“公子,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这红桥生的媚,一双凤眼精致玲珑,是个很会来事儿的。
卫行云今日穿的是便服,一袭绛色长袍出来,也是个翩翩公子。
他手上提了个礼盒,彬彬有礼问道:“我找个住店的公子,姓谢,我家夫人昨日承蒙谢公子相救,今日卫某特来感谢。”
他说的含糊,让红桥以为‘夫人’就是妻子。
红桥眼神一顿,因着他提到了谢辞。
谢辞的行踪自然是不给透露的,红桥转而一笑:“这日日住店的客人太多了,我没记住有姓谢的公子的呀,也许有,但是客人信息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呢。”
卫行云耐心十足:“掌柜的可以帮忙查一下,主要是卫某不当面感谢,总显得不近人情。”
红桥笑的娇俏:“卫公子当真是说笑了,救人本就是人的天性,这样,公子不若将谢礼留在这,若是有这位姓谢的公子,奴家代为转交就是了。”
卫行云暗地里一台嘴角,面上却不显情绪,只是将东西放在柜台,而后作了一揖:“有劳掌柜的。”
“公子慢走。”
卫行云刚走出门口,那红桥脸上的笑容便收起,拿起那谢礼上了楼。
轻敲两声房门,里面说进,红桥才推开门。
她全然不似方才对着卫行云时一派敷衍,此时隐去笑容,恭恭谨谨地行了个礼:“殿下。”
方楚辞正坐在案前回信,抬眸望她一眼:“何事?”
红桥将谢礼呈上:“昨日被我们救下的姑娘,她家人送来这个,说是谢礼。”
方楚辞果然来了兴趣:“哦?”
谢礼拆开,里头是一块做工精致的暖玉,拿在手心微微生温,是块不可多得的暖玉。
方楚辞将它握在手里,反复转了几圈。
突然,红桥无头无脑的说了一句:“殿下,此人已有家室。”
方楚辞猝然一笑,笑过之后,他邪邪的看向红桥:“阿桥是觉得本宫在想什么?”
红桥眼底的嫉妒一闪而过,她跪倒在地:“她姓盛,约莫就是盛怀瑾嫡长女,殿下,盛怀瑾的嫡长女嫁给的是宣王。”
她埋伏云京多年,这点消息自然一点就通的。
也不会不知道方才来的那人,并不是盛卿尘真正的夫君,她那夫君,轻易他们可见不着。
“宣王。”方楚辞将暖玉攥在手里,微微眯眼:“宣王还没当皇帝呢,本宫如今可是传位的圣旨在手,他与本宫斗?”
“殿下!”红桥急道:“这宣王手段了得,您是私下出访,万不能惊扰了他!”
方楚辞从小长到大,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越是不能招惹的,他越是想要招惹。
昨日那小美人,他就觉得很是不错。
红桥见他心意不改,还想再劝,可话未出口,迎面被扔过来一支沾了墨的毛笔。
在她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墨迹。
随即传来方楚辞阴冷的警告:“阿桥,本宫不喜欢话多的女人。”
红桥连忙一叩在地,怕的肩膀都开始发颤。
“下不为例。”
红桥连忙应是,这才转向另一个话题:“殿下,宫中已经派人连番催促,继位大典在即,恐怕再瞒也是瞒不住,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东篱?”
“急什么。”方楚辞将方才些的信笺折起:“太子不是着急着搞小动作么,给他些时间,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回去。”
红桥接过一看,大惊:“发丧?可是入殓大典,殿下是要到场的呀!”
“本宫如今是钦点的皇帝,传朕命令给父皇发丧,朕稍后便回。”
如今的东篱都在他的掌控中,太子翻不起大浪。
他有何可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