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杀人
方楚辞的手猛然一顿,在这个间隙,闵仁居然挣脱开了他的钳制,歪倒在地上,来不及呛咳,首先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国君,我说错话了,求您饶我一命!”
方楚辞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身上了。
撞破了他行凶,那么,那个人也要死。
“谁在那里?!”
谁知那哭声顿了顿,随即哭的更凶了:“哇呜呜呜呜呜娘亲!”
这个皇宫里,会叫娘亲的小女孩?!
方楚辞当即旋身出去,便只见面前赫然是盛卿尘和她的小女儿。
小家伙泪眼朦胧,而盛卿尘则歪倒在一枝树干旁,双眼紧闭。
圆圆搂着盛卿尘的脖子哭的正凶,一偏头,看到方楚辞,掉头求人:“神仙哥哥,娘亲晕倒了。”
方神仙哥哥楚辞:“.……”
他周身的杀意瞬间退散了,抬步走过去时,甚至换了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公主,你娘亲好端端的怎么会晕?”
圆圆眼睛转了一圈,一泡眼泪还挂在眼角,人抽抽噎噎地道:“就、就是晕了。”
方楚辞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母女俩在演戏。
这个小的,动作表情都跟她娘亲一模一样,鬼机灵的劲儿也是一样的。
只是……他有些不懂盛卿尘的目的。
现下看来她明明是撞破了他方才在做什么的,甚至可能是尾随他来这的,可是她却没有直接戳破。
“神仙哥哥,你帮我看看娘亲。”圆圆按盛卿尘的剧本走。
盛卿尘靠在树干上,紧闭双眼的样子,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方楚辞不禁朝前走了两步,带他俯下身要查探盛卿尘的脉象时,却突然——
盛卿尘一睁眼,朝他撒了一把药粉。
“.……”
方楚辞失去意识前,唯一想说的是,女人越美,心越狠。
‘砰’一声,方楚辞倒地了。
圆圆睁大了眼睛,一把抹干眼泪:“娘亲,他死了么?”
盛卿尘戳了两下方楚辞的肩膀,确定他不会动了,才一拍手说:“不会死的,他只是睡过去了,乖圆圆,真是娘亲的好女儿。”
吓死娘了,盛卿尘心底松了口气。
她只怕方楚辞杀心未退,打断了他行凶转而把她们娘俩也杀了怎么办,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闵仁战战兢兢地从树后出来,顶着脖子上一道巨显眼的掐痕,对着盛卿尘感激涕零:“谢娘娘相救,谢娘娘!”
盛卿尘不想杀人,但是对闵仁着实也没有什么好感:“闵大人,往后说话还是三思后行,别说方楚辞如今是东篱国君,要杀你易如反掌,便是普通人,你也不可净往人痛处踩,每个人都有软肋。”
“是是是,我记住了,我一定不再犯!”
“现在,你把他挪到石块上来,我待会叫宫人把他送回去。”
“啊?!”
“啊什么啊,难不成我来挪?”
盛卿尘当然不可能挪,她一个女人家,得避嫌。
于是闵仁又只能任劳任怨地将方才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东篱国君,从地上搬到了石块上。
圆圆突然‘呀’了一声:“娘亲,他的手手受伤了。”
是方才被闵仁抠出来的。
圆圆随身的小药囊有治外伤的药粉,她取出来,小身子蹲下,拉起方楚辞的手,笨拙又稚嫩地给伤口上了药。
后面还煞有介事地呼呼吹了两下。
盛卿尘摸摸她的头。
“去外头找几个宫人帮忙,将东篱国君扶回去吧。”盛卿尘朝闵仁道。
待人走出去了,盛卿尘又蹲下身跟圆圆说话:“你方才看见他打人,怎么还愿意给他治伤?”
圆圆还在收拾自己的小药囊:“他可能不是故意的,娘亲,我做的对吗?”
“做的很棒,圆圆以后也要记住,人生而善良,叔叔可能是有苦衷的,他本性不坏。”
圆圆点头,很开心自己受了夸奖。
“但是,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爹爹,这是你跟娘亲的秘密,知道了吗?”
“她爹已经知道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盛卿尘吓了一跳,只见梨园入口处,去而复返的闵仁带着两个宫人局促地站在一旁。
而上官爵则背手立在前面,安华在一旁冲盛卿尘使脸色。
意思是我也很无奈。
淦,居然有人跟踪她们。
她说呢,上官爵怎么这么轻易让她出来。
圆圆眨巴眨巴眼睛。
盛卿尘也眨巴眨巴眼睛。
母女俩同样无辜,看的上官爵不禁心下一软。
可是目光触及到石块上的方楚辞,他又觉得心头一阵火起。
虽然知道盛卿尘性子就这样,她对人做不到见死不救,也是为了顾及大创的声誉,不让方楚辞闹出人命。
可是,每一次盛卿尘和方楚辞关联在一起,都让他觉得无比的憋闷。
他板着脸道:“过来。”
盛卿尘哪敢耽搁,抱着圆圆一溜烟就过去了,态度无比的狗腿。
上官爵从她手里接过圆圆,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跟着你娘亲不干好事。”
“我给神仙哥哥上药了呀。”圆圆开心道:“我跟娘亲一样厉害。”
盛卿尘:“.……戏演完了宝贝儿,你住嘴吧。”
果然上官爵眯了眯眼:“神、仙、哥、哥?”
盛卿尘狗腿道:“呵,呵呵,她还叫阿依夏木神仙姐姐呢,小孩子,乱叫人。”
圆圆趴在上官爵肩上眨着大眼睛。
上官爵知道她说浑话不眨眼,冷哼了一声,揽过她的肩出去,看样子是不想管方楚辞的死活。
而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两个宫人要去扶方楚辞,却蓦然僵住了。
方楚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
其实也说不上来什么时候,他小时候日子过得并不好,宫里知道他身份的,都怕他回宫争抢位份。
所以总是暗地里给他下药,什么毒都有。
他娘为了保他一命,后来求了当年半归隐的一个大师收他为徒。
他学了几年医术,尝遍很多解药,后来渐渐的,一些轻度的毒药对他产生不了任何作用。
就像方才盛卿尘洒出的轻微迷药。
只是在那一瞬间失去神志,而后就醒了。
盛卿尘说的话,圆圆帮他上药,他都知道。
包括那句‘他本性不坏’。
呵,他这一生,千辛万苦走到这个位置,外界诸多纷扰,说他阴邪,说他狠辣,说他不择手段。
盛卿尘又怎么敢凭白判断他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