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鬼差
“破庙在哪儿？”
“这个村西南方。”
“带我们去！”
让翠娥嫂子好好休息，我和龟子跟着矮子鬼直奔废弃的破庙。
找回绣花鞋就能破除执念勾魂。
现在凌晨三点，村子里静悄悄的，上半夜的月亮不知去向，更深露重，人一出门就感到寒凉侵肤。
过了会儿，眼睛适应了黑暗，我们到了小破庙。
小破庙原在公亩地，随着改革开放人口增多，王家湾的位置利于去镇上，公亩地也建起了房子，有的人是更穷的村子搬来的，有的人是王家湾人口增多。
所以，小破庙的左右盘着两座青砖瓦房。
我以前听人说王家湾的人口多，猜到小破庙不在荒地，没想到有人毗邻而居，紧挨着也不怕范忌讳么？
龟子比我了解王家湾，见我打量左右的青砖瓦房，“别看了，这两家都是绝户头。”
我了然一笑，就说嘛，原来如此啊。
再去看那小破庙，虽然废弃破损，但门前干净，只是年久失修。龟子说王家湾没钱休整，庙里没主持，里头荒废了，外头看着还行。
“进去吧。”
我瞅着小破庙半掩着的大门，率先上前。
“没我事了，你们小心啊！”
矮子鬼一闪，回到鬼手之中。
龟子嘀咕了一句做了鬼都这么胆小，真真的胆小鬼！
他话音刚落，我们也站在了庙门前，听到小破庙内有动静，相视一眼，放轻脚步，趴在门缝往里看。
只见一个浓穿着青色古装的男人，浑身湿透了，在大殿里转悠着，时不时停下，目光发凉，盯着那缺了一角的和尚石像，便低下头嘀嘀咕咕。离的太远，听不到他在讲什么。从他的神色判断，这个男人非常怨恨那个和尚。
“你看他脚上！”龟子低声说道。
我目光一转，看到出现在我家家门的那双绣花鞋。绣花鞋小巧，完全就是女性化的，男人穿着应该不合脚，压根就不可能穿进去，可是这双绣花鞋在这个男人脚下，非常的合适，看着反而叫人赏心悦目，非常的合适。
我被自己的感觉搞地一身恶寒，男人的脚，穿女人绣花鞋，怎么都不会合脚的！
龟子接着说道：“看出来没有？”
我点点头，把自己的感觉一说，龟子说不对。
“他的脚，跟翠娥一样大！脚踝的那颗痣一模一样！”
我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男人的脚是翠娥嫂子的？
“他的脸也变了？”龟子激动，抓紧我的胳膊，“是翠娥！”
我抬头一看，男人的脸果然发生变化，可不是翠娥嫂子，而是一个后脑勺！
这个后脑勺的视角，我非常的数字——我们村破屋的那个女人。
“我看到的不是呀。”我拍了拍龟子，提醒道，“这个水鬼能变成我们曾经见过的人，各人看的不一样，别被迷惑了！”
多数的阴魂擅长这种手段，以此迷惑人心。
龟子没有说话，只感到他抓我的手打了个冷颤，同时眼前一花，大殿里的男人不见了。
“看够了吗？”
身后陡然传来低哑的男音，一只湿透的手掌拍在我的肩头。
我呼吸急促，忍住转身的念头，警告龟子。
“别回头！”
“我……我已经回头了……”
龟子中招了！
这阴魂拍肩，活人不能立马回头，不然被吓一跳，阳火受损，神魂不稳，胆小的可能丢魂失魄。
那要怎么做呢？
做好心里建设，往前走三步，缓缓回身。
我快速踏出三步，推开庙门走进去，缓缓的转身，看到龟子穿着那双绣花鞋，像刚从水里爬出来一样，呆滞的看着我。
而龟子的脚踝，居然有一颗小指头那么大的黑痣。
“天一，你干嘛往前走呀？”
龟子往我这里走了两步，嘴巴张开，只看到口型声音却在我身后。
我没转身吗？
眼前的人是龟子被水鬼俯身，还是根本就是龟子？
一时间，我既不相信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也不能回头求证，可能一回头就中招了。
“走啊！”
穿绣花鞋的龟子已经靠过来，拽着我往前走。
可才两步，我的肩膀被按住，力道大的惊人，好像百多斤石头压在那里，一时挪不动脚。
“别跟他走！要进庙里了！”身后的声音急促的说道。
我反手扣住肩头的手，入手湿滑，黏糊糊的泡在水里，长了青苔一样。
然后，猛地一个过肩摔。
砰的声，看到龟子躺在地上，而大殿里的男人阴沉的看着我们。
“你们在窥视我！”男人说道。
龟子龇牙咧嘴的爬起身，揉了揉肩说道：“那又怎样！把绣花鞋还来！”
男人低头看了眼绣花鞋，身上的水越流越多，站的位置一滩水向四周蔓延，那个男人的身体也慢慢化成水。
“你想跑，没门儿！”
龟子冲上去，抢那双绣花鞋，但是碰到之后，连人带鞋，哗的声化成一滩水。
“那个女人会来找我的！”男人阴戾的说道，“臭和尚！我就不信你躲的了生生世世！”
接着，石像里传来一声悠远的叹息。
我和龟子浑身一震，好像沉睡之后做噩梦被惊醒，陡然睁开眼，发现身处小破庙的大殿，浑身被盆水淋过一般，冷的牙齿打颤，身体僵硬。
而和尚的石像散发着佛光，慢慢的驱散冷意。
等我们能活动手脚，佛光顿消，石像也变得普普通通，缺了一角。
我和龟子拜了拜石像，赶紧先退出了小破庙。
“主人，你没事吧！”胖子鬼急匆匆的说道，“刚才你的神魂都出窍了！我们连鬼手都出不去！”
才出庙门，胖子鬼的就在脑海惊叫。
“什么情况？”我深呼一口气，问道。
“那个男人不是水鬼！”胖子鬼沉默了半响，闷闷的说道，“好像是鬼差！”
“你确定？”
鬼差，顾名思义就是地府的差役，配合黑白无常勾魂。
鬼差有两种，一种是阴魂在地府当差，一种是活人当差。
但是，我师父说民国之后，鬼差就绝迹人间，也就是说没人看到过鬼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