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河底
翠娥嫂子的执念勾魂解除，那双绣花鞋被龟子一把火烧了，说太晦气，以后买新的就是。
安顿好王家，我跟龟子打声招呼，与大师准备去后灌河。
龟子追上我们，兴高采烈的说道：“一起！一起！这就是扬名立万的机会，不能浪费呀！”
他刚才被揍的很惨，我关心道：“没问题吧，刚才那么虚，撑不住就别逞强。”
龟子拍着胸口，打包票道：“肯定不拖后腿！赶紧走！赶紧走！”他倒成了打头带路的人，推着我出了门。
太阳爬上树腰，后灌河平静无波的模样与普通的河差不多，完全想象不到这河底有多少阴魂水鬼，藏着多少鬼差与秘密。
大师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说道：“这鬼河越来越厉害，在岸上封印不了，只能入河底隔绝源头，后灌河才能恢复往日平静。”
“下水吗？怕是不妥当。”我皱紧眉头，看着深浅难测的后灌河，“先不说我们肉体凡胎在水中多有不便，且后灌河内水鬼颇多，加上鬼差和谛听，胜算大大降低，于我们不利。”
大师说道：“非入河底不可。”
“谛听和鬼差在鬼河，只要封印了他们，后灌河的水鬼成不了气候。”
“施主的手段对阴魂颇有成效，你们拖住水鬼，时机到了就赶进鬼河一同封印。”
“不然，在河岸做法封印，他们合力一处，贫僧没太大把握，恐怕功亏一篑。”
见大师忧虑的模样，我的心吊到嗓子眼。大师生前手段不凡，以一己之力封印后灌河，虽然现在是一缕气机，依旧深不可测，但还没出手封印后灌河已经显出力有不逮。
这鬼河不可小觑呀！
“大师，打算怎么封印？”
我倒是有个想法，再来一次鬼手超度，打开幽冥通道，先将水鬼全部送走，就减轻了封印负担。
只是，鬼手超度非我一人可为，上次不是爷爷预留了稻草人辅助，我不可能成功打通幽冥通道。
大师说道：“自降果位！一力承之！”
我愣了愣，劝说道：“这样做毁了地藏菩萨的根基，大师还是考虑一下。”
大师是地藏转世身的一缕气机，我手里的佛骨舍利是地藏圆寂留下的，大师利用佛骨舍利，可以做到自降位格，从菩萨跌落到罗汉。等地藏重回地府，佛性虽在，但修为大减。
也可能佛性不存，一佛一魔只在一念之差。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师道了一句佛号，“地藏有灵，也会这样做的。”
大师心意已决，我劝说不下，也知道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比起鬼手超度再稳妥不过。
龟子早就急不可待，说道：“你们商量好没有？我在水里可不弱！自保绰绰有余。”
“驱赶水鬼就交给二位施主，贫僧直接去鬼河！”
大师接过我递过去佛骨舍利，踱步入河，不疾不徐没半点停顿。平静的后灌河却水花翻滚，像热锅里的沸水。一张张水鬼脸漂浮在水面，苍白的手抓扯大师的僧袍。
“阿弥陀佛！”
大师脚步不停，双手合十，一道佛光蔓延河面，翻滚的水花平静了，怨戾的水鬼退缩，不敢迎其锋芒。
龟子见状，甩着手，大步跨下河，“天一，威名传遍十里八乡的机会来了！走！走！”
后灌河水深，走不了几步河水已经到脖子，再往前迈步，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脚踝往水中扯。
我下意识蹬脚挣扎却又有一只手缠了上来，死死的按住我的腿，接着，一只、两只、三只……
越挣扎手越多，它们冰冰凉凉比河水还要冷，比冬日的寒意更厉害，侵入了皮肉骨髓。
即便我早就有心理准备还是浑身发麻，一下子就被扯入了水中。看着一张张呆滞的、苍白的脸围在身边，明明他们没什么表情，可就是感觉他们怨恨着你，一定不会留你的命。
翠娥嫂子的亲爹，当时是不是也遇到这么一遭？
这么想着，我一时间忘记挣扎，仿佛看到了这些水鬼生前的无助和死后的哀怨，直到一口水呛喉，我才发觉自己被阴魂的哀怨戾气入侵。
“主人，醒醒！”
胖子鬼说道，结了个印和矮子鬼守在我左右，高个鬼三兄弟早就与黑压压的水鬼打成一片。
“龟子呢！”
我探出鬼手，一把抓住水鬼，环绕他的鬼气被吸收，那水鬼立马虚弱。
“在那边！”
顺着矮子鬼指的方向看到一抹青光，以及青光为中心的水流，水流击打扑上去的水鬼，将青光护的密不透风。
龟子这家伙的本事果然不赖，在水中更是如鱼得水，想必与他所学的龟息功有关。
“鬼符！”
“五鬼闹酆都！”
我大喝一声，鬼手在水中结印打出一道鬼气环绕的符纹。
五鬼的气势陡然增强，高个鬼身形拔高，足有三米，手掌呼扇，拍散了黑压压的水鬼。
双胞胎小鬼合二为一，在水鬼中来回穿梭，击散环绕水鬼的鬼气，肉眼难以扑捉他们的身影。
胖子鬼一头红发，獠牙撑开了下颚，结印之后打出道道红光，配合高个三兄弟收割水鬼。
只有矮子鬼一动不动，定坐在我的身侧。
“鬼河的方位！”
我拍了拍矮子鬼，他周身的鬼气喷薄而出，指向一个方位。
“将所有水鬼赶到一处！”
“抓准时机赶入鬼河封印！”
胖子鬼立刻结印，在水底切出一个空间，高个三兄弟配合驱赶水鬼进入。
龟子察觉这边的动静，控制水流有序打击水鬼。
这些水鬼数量庞大，手段却不怎么样，似乎没什么灵智，受本能驱使攻击我们。
在我们有序的扑捉下，轻而易举的汇聚到了胖子鬼切出的空间内。
“天一，这河底居然可以呼吸！”龟子伸展四肢游过来，说道。
我说道：“这里不是后灌河……”
“没错，这里血海空间！”
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并指为剑在水中一划，眼前的水变成了血红色，怨戾的气息滚滚扩散，刺激到了水鬼。
“主人，水鬼要脱困了！”
胖子鬼惊慌的说道：“这里是幽冥血海！修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