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规矩我懂
唠唠叨叨的大半个下午,我才回到了书楼,三年没回来,老宅肯定是住不了人了。
因为常年无人打理,老曹家的祖宅早就破败不堪成了危房。
可是哪个在我印象中早就摇摇欲坠的破败书楼却依旧保持了记忆中的模样,仿佛三年的时间没有带给它任何一点变化。
我撸着袖子搬开了当初韩大力用来挡住大门的木头,站在门外朝着里头发呆。
就是为了这栋书楼,我姥爷丢了命,无数阴人圈里的人都在惦记着。
我不清楚我姥爷当初为什么非要继承这书楼才可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找回我丢失的那一魄?三年足够我了解很多东西,包括阴人圈,包括书楼。
但书楼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撅着屁股在书楼狭窄的空间里晃荡,小时候我就把书楼转了个遍,如今又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可就算我把二层楼给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发现书楼哪里还藏着上三楼的暗道。
韩大力在唬我?
这我一点也不信,韩大力是个诨人不错,但从来不说假话。
只是满共就两层,我是眼瞎了才找不到?
我蹲在门槛子上发呆,琢磨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如今我按照姥爷的意思接了这书楼,起码不能做个糊涂鬼不是?
“你是掌柜的?”
就在我麻爪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的响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瞧,顿时发现身前一个中年胖子正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走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吐槽了一句,仍是开口回道。
“有事?”
“有事,我想找你帮我看点事儿。”中年胖子盯着我,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看事儿?”
我愣了一下,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要求。“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儿是书楼,顺带做点死人生意,不是看事儿的摊子。你想看书,借书这都可以,但就是不看事儿,你要看事儿是吧,出门左转,不妨去旁边那几家看看。”
我离开了书楼三年,周围早就和之前有了变化。
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周围的那些平房变成了一间间店铺。
它们开的还很奇怪,清一色的都是帮人看事儿的。里头坐着仙风道骨的道士和尚,这还不算是周围摆地摊的。
这家是帮人平事儿的仙师道长,那家是算无遗策的诸葛后人。
明明巴掌大点的一个小镇子,可里边愣是牛人无数,感情整个阴人圈的爷都聚在了一堆。
“我的事儿,他们,看不了!”
中年胖子看了我一眼,头摇的跟拨浪鼓是的。“掌柜的,你就帮帮忙,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几经打听辗转找到了你这儿。”
“你放心,只要我这事儿能了,多大的代价我也付。难不成你这没什么真本事,拿来唬人的不成?”
我看出来了,这中年胖子是在激我。
可我刚把书楼开了门,这会哪里有闲心去搭理旁人的事儿,何况,跟韩大力那么混不吝的人混了三年,我哪能吃这种套路?
我抬脚进屋就要去关门。
这胖子顿时就急了,一脚就蹩在了门框上。
“别介,小兄弟,你就行行好,发发善心还不成?我啊,实在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我们两口子好不容易老来得子啊,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如今撞了不干净的东西,造了大孽啊。”
“你说的那些骗子把式我请了不少,可每一个能成事儿的,眼下我家那娃子眼瞅着就不行了,还是有你们阴人圈的行家给介绍了书楼,如今我们这一家子可就指望你了。”
胖子痛哭流涕,整个人都哭软了。
我哪里见到过这架势,连忙伸手就要去扶,可对方不依不饶,简直声泪俱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我抿着嘴没说话。
其实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姥爷交了我一年,我又苦学了三年,再加上韩大力带着我钻天遁地,见过太多阴人圈的东西。
这胖子四十来岁,面上挂青,眼角带煞。
这分明是撞了邪气的缘故,而看他眉心的邪气逸散快要撞到了天门关,按照我姥爷交给我的相术,这是典型的连心煞。
亲近之人的连带煞。
而方才听他嘴里头话,显然是子女传到了他的身上,看着煞气的程度,显然到了紧要关头,事关性命了。
怪不得周围那些江湖骗子的庄稼把式解决不了。
不过我没打算帮忙。
我张开嘴就要闭门谢客,可是话还没说出来,这中年胖子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
“小兄弟,你就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放心,规矩我懂,我懂。”
胖子哭嚎的拉着我的裤管,连忙掏出纸笔唰唰唰的写了起来。然后纸条递到我手里一瞧我整个人都蒙了。
‘冯建南愿意用十年寿元烦请书楼掌柜出马,拱手奉上。’
我大吃一惊,整个人都不会了。
这在我看来就跟开玩笑一样,这个叫做冯建南的胖子拿出一张信手写出的字条就说懂书楼的规矩,而且还是糊弄人是的十年寿元?
人的寿命看不到,摸不着,可谁会拿这玩意出来交易。
我脸色一黑抬手就要关上大门。
哗啦啦。
柜台上放着的账本忽然翻开。
我愣了一下,有点奇怪,眼下分明有没刮风,怎么账本突然就翻开了?我摇摇头准备不理会,可目光扫过,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
账本原本空白的页面上忽然浮现出了黑色的字体。
仿佛有什么在书写是的依次呈现出来,我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定睛一瞧,却见空白的页面上,一行字呈现出来。
“书楼收冯建南十年寿元。”
“准!”
……
我一下子就有点怔住了。
这账本我知道,当年我姥爷还在的时候就经常拿着它记账。
不过这东西我姥爷他从来都不让我碰。
我当时还很不屑,书楼门厅雀落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一个月上门的客人伸着巴掌都能数的过来,可我姥爷却偏偏宝贝的跟什么是的。
我姥爷不知道,其实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曾经翻开过这账本。
只是上头一个字也没有就是一本无字天书。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的笔迹逐渐出现在账本上头,我又如何不知道当初自己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