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刀山
我受的伤其实并不算很重,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无法醒来但却还有感觉。
这些日子紧凑发生的事让我十分不安,深陷在奇怪的梦魇中。
梦境中,我孤身一人,被两个青面獠牙的鬼用铁链束缚着被押送到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我注意着周身环境有什么变化,只感觉脚步漂浮在虚空中,一顿一顿的,像是在沿着什么阶梯向上走。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冷静下来。
自从正式接管书楼,这样的怪事我见得多了,再离奇恐怖的事我都能见怪不怪的欣然接受。
这两个鬼看起来也是鬼差,不过和我之前打过交道的那个鬼差不同,这两位连冷冰冰的周身煞气都格外死气沉沉,更像个没有感情没有生气的木头。
果不其然,这两个鬼对我的发问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毫不在意我的质问,继续拖拽着我向前走。
我见势头不对,连忙挣扎,那两个鬼察觉出我要想办法挣脱,脚步停顿回头齐齐的望向我。
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番,我这才发现,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睛!
四个黑洞洞的眼眶,齐刷刷的凑到我脸前,漠然的盯着我。
我顿时感到周身汗毛竖立,这么直观生猛的场面不由得让我想起我第一次见到书楼三层拔舌地狱的情形。
我被那两双黑洞洞眼眶盯得发毛,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我很清楚的记得,我不是在前往包子铺调查真相时和那神秘老人交手后受伤了吗,这又是哪里,那个老人呢?
难道,我还身处于幻境之中?
不对,不是幻境。我立马否定了自己的推断。
之前身处幻境时,我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可这次我不但毫不费力的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还能意识清晰的开口讲话。
“汝受人蒙蔽,以致毁坏阴司秩序,理当受罚。吾等奉命捉拿汝赎罪,修复汝之阴德。”其中一鬼差见我实在执拗,幽幽开口道。
什么蒙蔽,修复什么阴德,我要受罚,受什么罚?
我听的一头雾水。这些时日我做的都是积累阴德的事,不然依照姥爷的说法,我如果有损阴德也不可能开启书楼的第三层了。
“我因何事受罚,要受什么罚?”我继续问道。
“汝一会便知。”那鬼差说完这句话使劲拉了拉我身上束缚的锁链。
我只感觉那锁链更加紧了,好像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挤压碎了。
一阵腥甜自腹腔涌上,我不由自主的喷出一口温热的液体,即使看不见我也知道,我吐血了。
这个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寂静的仿佛空气都是稀薄的真空。
正当我满心疑惑时,一阵熟悉的夹杂着滔天怨气的阴风扑面袭来,四周瞬间亮堂起来。
可那光亮不是电灯更不是火光烛光而是金属散发出的甚至有些耀眼的凛凛冷光!
抬头望去,面前的是硕大的一座山
我惊慌失措,想要逃避,此刻却是动弹不得了。
那是无数把锋利的大刀组成的刀山!
“你们要把我怎么样?”我只能开口质问,想着先把这两个鬼差稳住也好。
“此乃汝之惩罚。”
话音刚落,我感觉自己身体更加不受控制的慢慢像那一座刀山走去。
“我这一生自问没做什么坏事!”我为自己高声辩解道。
想到这些年自己的遭遇,吃过的这些非常人所能经历的苦,亲人的不幸相继离世,我更加委屈起来。
“都说这阴司公平,我看也同样是不分青红皂白的随意办事!”
“执迷不悟。”一鬼差冷哼一声。
“作为书楼的新接管人,你资历尚浅,与那样善于玩弄权术的人做交易,以你的心术,怕是没有这样的本事。”那鬼差一面继续推搡我前行,一面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便告诉你了这缘由,好让你也心服口服。”另一鬼差接话道。
善于玩弄权术之人,谁?徐老?
他是颇有城府,可他是姥爷的旧友且是有些境界的,坑害我这无名小卒干什么呢?
“我不敢擅自与人做交易,每一笔交易都是在书楼的默许下进行的。”
“哈哈哈,”鬼差大笑起来,“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
是的,我有私心,我想查明书楼真相,想给姥爷报仇,想逆天改命。
可是,这有什么错呢?
“多说无益,受罚吧。”
鬼差手脚麻利的扒光我的衣服鞋子,勒令我:“爬上去。”
我忽然想起,这是地狱的第七层,刀山地狱,亵渎神灵生灵者要遭受赤身裸体爬刀山的惩罚。
第七次地狱,第七层!
姥爷说过,我的一魄就在第七层地狱,找到这一魄我才能真正有一线生机!
这上刀山的痛楚......不管了!我眼一闭心一横抬脚就要上刀山。
就在这时我看到姥爷忽然出现,拉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上前。
“姥爷,我找到我的一魄了,我要上刀山!”一瞬间我像是失了智一样,手舞足蹈的对姥爷比划到。
“孩子,你犯了一个过错,你带来的那个乾隆皇帝的怨灵,是假的!”
乾隆是假的?我茫然道:“可那日账本确实说书楼收爱新觉罗弘历......”
一股凉气从脚底蔓延开,真的不一定是乾隆!
我想那日账本上,爱新觉罗弘历后面的字被银光所覆盖,导致我并没有看真切,而我事后居然并没有再追究,实在是重大的失职。
“你带来了假的乾隆皇帝轮回转世,他如愿获得了富贵命格,而这被破坏的阴司命数,难以掩盖弥补。”
乾隆被术士易命换命,他设置的局,术士才会的障眼法,乾隆的怪异......
我当时以为他与那术士整日里研究秘法,耳濡目染才会些术法,这样回想起来,并不是乾隆皇帝耳濡目染,他贵为天子,自然对这些下九路不齿,怎么会学习呢。
种种反常事迹表明,那根本不是乾隆皇帝行为异常,而是,他根本不是乾隆!
我带走的那个冤魂,是乾隆皇帝的替身,那个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