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测谎进行时
审讯室的长桌旁，泰林和吴双双坐在对角的两边。此时，吴双双的身体已经绑定在座位中，而她的右手中指指尖则已经固定好敏感装置。一旁的林一平在她的胳膊上绑好血压带之后，悄悄地向泰林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测谎。
测谎一旦开始，隔壁监察室中的共振仪器便会收集包括呼吸频率、血压、脉搏和皮肤电反应以及手指反应动作等植物性反应的各项数据，形成可供分析的频谱成像。当受试者试图控制身体的正常反应，数据与频谱便会形成异常，从而产生质疑。
而泰林的工作除了提出数字类的标准化问题作为原始数据，还要根据案情提出关键性问题。此外，心理师的分析也要来源于在现场记录的每一个表情以及瞳孔收缩变化。
吴双双一改前一日的优雅从容，此时的她略显不安，拘谨的目光来回地在测谎仪和泰林之间游走。
泰林劝慰她道：“您先调整呼吸，一会儿等待数据平稳之后就测谎就要开始了。我会先问你几个常规话的问题，接着就是简单的关于你的问题，最后才会进入案情环节。”他顿了顿又道，“放松很关键，以你最自在的方式回答就好。我的话，说清楚了吗？”
吴双双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点点头。她的动作变化使得隔壁频谱绘图仪器显示出不规则的动态曲线。李方文按下按钮，吴双双背后的壁灯一闪，林一平退出房间，一切准备就绪。
泰林道：“现在我们开始测谎，吴小姐，接下来的问题，请如实回答。”
十几分钟之后，若干个常规数字问题和选择问题结束，频谱成像显示出平稳而规律的曲线图。壁灯又是一闪，泰林心中了然，原始数据已经收集完毕，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关键部分。
泰林温和道：“吴小姐，请问那天您进入画室时，有带可乐吗？”
“是的。”
“吴小姐，请问您是将可乐瓶藏在皮草里带进画室的吗？”
“是的。”
“吴小姐，请问死者礼物喝了可乐吗？”
“是的。”
“请问是您将可乐瓶带出画室吗？”
“是的。”此时，壁灯闪烁两次。
泰林不动声色接着提问：“您第1次离开时，死者李先生已经入睡了吗？”
“没有。”
“是您将水果胡萝卜带进画室吗？”
“没有。”
“您第2次进入画室时，电灯是打开的吗？”
“没有。”
“您第2次进入画室时有看到死者李梧瑜先生吗？”
“没有。”
“您第1次进入画室时，有看到其他人在场吗？”
“没有。”
“您第2次进入画室时，有看到其他人在场吗？”
“没有。”
“是您杀死了李梧瑜先生吗？”
“没有。”
“在案发之前，您经常见到死者吗？”
“没有。”
“在案发之前，您经常见到死者的太太吗？”
“没有。”
“上一次您见到死者的太太是什么时候？”
“几年前。”
“上一次您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您见过死者的女儿吗？”
“见过。”
“上一次您见到死者的女儿是什么时候？”
“几，也是几年前。”这个问题似乎出乎吴双双的意料，她竟迟疑地顿了一下。
泰林观察到，吴双双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瞳孔竟然开始放大，显然异于刚刚行云流水般的对答。而壁灯也连续亮了两下。
“您最近经常见到死者的女儿是吗？”
“没有。”
“她对您的态度不友好是吗？”
“是的。”
“你很生气是吗？”
“是的，我很生气。”
“你想要报复是吗？”
“不，我没有。”
此时，壁灯长明不灭，示意结束时间已到。泰林微笑着对吴双双说道：“谢谢您吴小姐，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出了审讯室，泰林马上来到监察室与其他人碰面，没想到竟然只有林一平一人坐在监控桌旁。
“怎么这么快就叫停？王队呢？”
林一平一脸无奈：“师兄，王队和李师兄出去了，上面通知，这次的测谎不能作为佐证。这个吴双双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雇佣了一个三人律师团来队里吵着要把人带走。现在看来，我们可能是白忙活一场了。”
泰林心生疑窦：这吴双双虽然身为公众人物，却一直单打独斗在娱乐圈闯荡。既没有深厚的背景，也没有过硬的资源，可能认识的名人里，只有死者算是真正会帮助她的人。什么时候能雇得起三人律师团了？这笔佣金之高昂估计能入手一幅李梧瑜的作品了。
他正疑惑的时候，监察室大门被人推开，王良和李方文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位身着灰黑色商务西装手拎公文包的“扑克脸”男士，想来就是林一平说的那个律师团了。
众人进入狭小逼仄的监察室却不发一语。倒是那位领头的年长律师先生开率先口道：“我们是吴小姐在本案的代理律师，刚刚进行的测谎并没有经过辩护人和法院的授权，辩方将不认可所得出的测谎结果。并将申诉至检查机关。”
三位警员均面露无奈地看向别处，却听到泰林温和的声音想起：“你们就是想让结果作废，我说的对不对？”
“是的，作废是对我们双方都好的结果。”年长律师点点头。三个律师依旧是三副扑克脸。
泰林也随着他点点头：“好吧。我也觉得这次的测谎不甚成功，吴小姐全程都很淡定。更何况，我其实也没有问什么关键问题就被打断了。你们一会儿问问吴小姐就知道了。”
年长的扑克脸律师没有想到测谎事件这么顺利就解决了，向泰林投下赞许的目光：“那就多谢你们。”
“可是，”泰林轻咳一声，“首先，我并不是警方，只是警方的心理顾问。再者，你们真正的雇主应该是吟风基金会或者是吟蜂集团吧？”
三位律师神色一滞，虽然没有应声，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一切。
泰林摆摆手，道：“替我跟林凌女士问声好。”
送走三位律师，王良转头望向泰林来回打量：“泰教授，您是怎么知道他们是林凌派来的？”
泰林低下头，目光从三位警员脚上的鞋子来回漂移，抿嘴一笑道：“吴双双自己都穿假名牌，她如何雇得起穿GUCCI鞋子的律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