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感情已经耗尽了

“心狠的人，大概才会不那么悲伤。”顾言卿的神情，看起来很落寞。他的语调，都是淡淡的。

他定定的盯着我，像是要在我眼里看出什么，我也坦荡荡的回看他。良久，他妥协了。他疲惫的挥挥手。“罢了，我该说的说完了，你出去吧，我已经交代了人带你！”

我站起来转身就走，丝毫不含糊。顾言卿办公室的门，被我重重的关上。

只是，在出了门之后，我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还是挺淡定的，不是吗？我在任何人面前，在任何男人面前，都不会泄露我的情绪，不是吗？大概，只有这样，才会保护自己吧！我，已经不相信所谓的感情了！

他没有追上来，没有！那日的ktv，他喝多了酒，趴在我肩头，大概就是一场梦吧！只有喝多了，才会后悔！

那就这样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一天上班，没啥事干，我也乐得清闲。

晚上下班的时候，由于早上是蒋尧带我过来的，所以我晚上也没车开回去。当我站在公司楼下的站牌前，看着滚滚车流的时候，我忽然惆怅了。

要怎么回去呢？打的？公交？地铁？

我不知道是不是过惯了车接车送的好日子，我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公共的交通工具，差点忘了自己曾经也是挤公交车的好手。

我在这个时候，开始苦笑。看来，要是真的离开蒋家，第一个要习惯的，就是回归挤公交车的小市民日子。

当我挪着脚步朝公交站走的时候，马路边，一声比一声强烈的喇叭声，却吸引了我的耳朵。

“沈漫，送你？”一辆车，停在了我面前，那人喊了一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是顾言卿。是他，又是他！我的世界，沦陷了。我理都没理，选择了无视。

我掉头就要走，那个人，却跟着我，穷追不舍。他的车窗是开着的，他一边追一边喊，由于车声和人声，我听得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的听到他的某些话。

“沈漫，那日我的话没说完。”

由于我走路，自然速度很慢，他也跟的慢。后面的车，都有意见了。后面甚至有司机叫嚣：“美女，小两口吵架也不要在马路上闹别扭啊，你们有闲情逸致我们还要赶时间呢！”

“是啊是啊，要吵回去吵。”更多的车主，跟着附和。

我停下来了，面对这么多吐槽的目光，我觉得非常的尴尬。

“沈漫，上来吧！”他朝我得意的眨着眼睛。后面的骂骂咧咧的声音，又此起彼伏的响起来。我承认，我的脸皮不厚，这一刻，我几乎都要夺路而逃了。

又一个声音，冒出来，解救了我。“嫂子，真的是你啊！”

我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的，感激叶楚瑶的出现。

她还是那样的漂亮，她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炫目而拉风，她朝我挥挥手，大声喊我。

美人的脸，从车里面伸出来，收到了一票的桃心，我也有了走的理由。这一回，谁也没借口拦我了。

“嫂子，在这碰到你，还真是很巧的。”叶楚瑶一边一边跟我说话，一边开车门放我进去。“怎么样？听说你来上班了，还是尧表哥的公司？今天第一天上班，我请你吃饭如何？”

“还是我请你吧！”我觉得，我还得感谢她的解围。

“恩。”叶楚瑶倒没有跟我多争辩，只是目不转睛的开着车，过了一会，她突然又问我。“嫂子，刚刚那人是谁啊？喜欢你的？追求你的？”

她看到了，真的看到了！我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我很紧张，唯恐她跟蒋骁或是蒋好多嘴了一句，像我这样的女人，就算蒋骁那样对我了，还真是没勇气像他那样桃花遍地开。

“哪有，是我新领导。新人嘛，难免留个好印象，骗人的，现在的人，不都这样么。可我有夫之妇，肯定不会上当啊！”我别扭的笑笑，岔开了这个话题。

“恩。”叶楚瑶同样的，没有就这个问题追问。

红灯的时候，平视前方的她，突然转过头来。她的手掌，搭在我紧张搅成一团的手背上。“嫂子啊，你跟表哥，打算怎么样啊？都那样了，你还不离婚么？不准备重新找个对你好的人么？”

她的声音，很轻。她的掌心，很温热。

隔得这么近，我看得见她白皙的皮肤，和脸上细小的绒毛。嘴巴一张一合，我看得见那唇上一抹流光溢彩的蜜桃色。

“我们离不离婚，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儿吧？”我的表情，霎时冷了下来。

人非圣贤，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也有私欲。我的难过，不想被外人知道，以及过问。

就算我感激叶楚瑶在我生产住院的时候看过我，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陪过我，也在刚刚救了我的急，但不代表，我的私事，别人可以随便问。

离婚这回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叶楚瑶，这是闹哪般呢？

“不好意思，嫂子你别生气，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随便问问，我不是故意的。”见我脸色不好，叶楚瑶立马一脸受惊无辜的表情。

她忙不迭的跟我道歉，声声诚恳，我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下去了。

“我们最近感情很好，从前的那些乌云瘴气，都消除了。”我呼了口气，默默的把自己瘫倒在座位上。其实，我也只能这样自己骗自己了。“婚姻这个事儿很敏感的，不关你的事最好别多问。”

“我知道了。”叶楚瑶朝我吐了吐舌头。

那天的晚饭，吃的心不在焉。或许是叶楚瑶的问话已经惹怒了我，本来挺好说话的我，也不由得对叶楚瑶产生了疑心。

到底是为什么？她好像很希望看到我过的不好似的？她好像很希望我离婚？难道，这就是女人之间该死的嫉妒心吗？

嫉妒？我也只能这样想了！请原谅我小小的脑洞，暂时想不到太多。

吃完饭，叶楚瑶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再回来的时候，她唇上的唇彩，更加的娇艳欲滴了。

这一天回家不算晚，八点，正是结婚第一年还在上班的我，晚上有活动时回去的大概时间。

叶楚瑶送我回家，却只送到门口，没有进去。她说赶时间，掉头就走。

我到了家，蒋骁还没回来。婆婆做了一件很让我感动的事，为了给我补身体，她居然给我留了汤。

不过，她也催促我给蒋骁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硬着头皮打了，蒋骁说，他已经到了路口了，快到了。

放下电话，婆婆满意催促我喝汤。我一边喝，她一边念叨。“养好身体，孙子才有希望啊!”

只是，很快我就发现问题来了！

八点多说到了路口，九点多我喝完汤洗了碗，他人还没回来。婆婆再次催我打电话，却得到了关机的冰冷提示。

除了无奈的摊手，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蒋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这个时候，我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抹乳液了。

“路上临时碰到点事，耽搁了，手机刚好也没电了。”蒋骁推门进来，淡淡的说道。像是解释，又像是希望我去跟婆婆解释。我知道，他其实很怕婆婆误会我们还没和好。

我懂了他的意思，淡淡的点头，我已经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了。

为了保持充足的睡眠，我在十一点之前，就爬到了床上去。但是快十二点的时候，我还是被模模糊糊的手机声，吵醒了。

我又收到了陌生号码的彩信。这一次，又换了一个号码。

距离除夕夜的彩信到今天，已经整整十天了。

陌生号码发来的，是一张不堪入目的照片。交缠的腿，盘在一起。配的文字是：沈漫，你想知道在车上做是什么滋味吗？需要我告诉你吗？

这一看，蒋骁为什么回的那么晚，我全明白了！

想知道吗？不想。

时至今日，真的没兴趣知道那么多了。这些白花花的身体摆在我面前，除了恶心和厌恶，我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感觉。

我与蒋骁的感情，已经耗尽了，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存在过感情。我已经厌倦了这样扑所迷离的找到底谁是小三，我觉得这样很累，很没意思。

儿子死去，就给了我很大的打击，而今，除夕夜的那几条彩信，已经打断了我所有的幻想，直到今天还没离婚，我坚持的理由，不过就是不敢得罪蒋家。

好吧，你说我懦弱，一蹶不振，我也就认了。

只不过，认了就认了吧，这一晚上，我却是没睡好。

为什么呢？因为，这一晚上，蒋骁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他按了好几次之后，尴尬的爬起来出去接电话。他在卫生间里，他不敢去外面打，我模模糊糊听得到他压抑的低喊：“不是说了在家的时候不要老跟我电话吗？”

“好吧好吧，不嫌你烦啦！”

“想你想你，这样可以了吧！”

“额”

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传来了隔空的亲吻声。

我躺在床上，却觉得发笑。

不知道怎么的，我觉得，近来这个女人找我找的越来越频繁。

如果说以前，她和蒋骁还只是默默的偷着情的话，那么现在，她那么嚣张的举动，怎么越看越像巴不得我知道似的呢？我猜对了吗？

我怎么觉得，这个巴不得我知道的样子，像是另一手法的逼婚呢？是吗？

不能说动蒋骁，就来跟我施加压力，逼我自己先受不了，是吗？

我忽然脑洞大开，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的忍受也有了意义。至少，蒋骁不放我走，我忍着不离婚，那个女人也不好受，是不？我动一动，她是不是也要痛一痛？

在这样的夜晚里，我心情愉悦。睡不着的我，索性也掏出手机来刷微博。

蒋骁终于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自以为不可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