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狗啃的都比这齐整
“……索峰支队。”现场的气氛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众目睽睽之下被拉着手不松开，顾凌的眼皮跳了跳。
手上抓着她的力道不轻，不轻到她感觉自己的手骨在‘咯吱咯吱’的响。
‘耍流氓’没有这样的，但是对待嫌疑人会是这样的。
眼睛四飘了一下，看着后面那些你推我我推你的刑侦，顾凌决定自己上了。
“你们干嘛呢？！一堆人聚……索支队？”成伟泽看着索峰和顾凌‘黏黏糊糊’拉着的手，再看顾凌那蠢蠢欲动的眼神，赶紧俩步上前将门口的人扒拉开，然后握着索峰的手腕用狠力，同时压着声音道：“放开！快放开！耍什么流氓！人还不是你老婆呢！”
那份信息早已经同步到丽盐这边了，然后丽盐刑侦也知道顾凌放了银城分局索支队的鸽子，还是没有留言的那种、毫不犹豫的那种。
——顾凌在那出门前的二十分钟里面定了机票等，但是就是没有给索支队发消息说明临时有事，相亲时间往后推这句话。
索峰沉默着松开了手。
顾凌收回了胳膊，看着面前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又看了一眼在这个时候轻轻地、极具小心站起来的小赵，并在对方察觉到她视线眼眶又要储满眼泪之前赶紧说：“我想去厕所！”
她已经近四天没有好好洗脸了！
卫生间里面，顾凌用冷水将自己的理智刺激回来，水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隐没在新换衣服的衣领中，随手把用完的一次性牙具扔到旁边的垃圾篓里面。
头发经过一夜的滚动在额头前松散的耷拉着，遮挡住了眉尾的凌厉，让她看起来整个人柔和了很多，俩边鬓角的散发也将脸颊的棱角抚平了一些。
顾凌抽了俩张纸巾将脸上的水迹擦掉。
小赵在外面等着，看到顾凌后立马说道：“他们俩个都交代清楚了，你的药检也出来了，没有问题。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回银城了。”
顾凌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一口气，说：“真好，我昨天没有联系我爸妈呢，我手机我能带走了吗？”
“我给你拿过来了！”小赵把证物袋里面的手机和身份证一起递给顾凌。
顾凌接的比较缓慢，拿到手里面之后开机，满格电量。
“我昨天晚上就给你充好了！”小赵一脸的‘快夸我’。
“太谢谢你了。”顾凌握着手机一动一停的翻到通讯录给她妈打电话，在等待中似乎无意识的问了一句：“银城的索支队他们什么走？我能和他们一起走吗？”
“他们要明天才走，对，你现在刚回来，肯定会害怕，我一会和索支队说一声，让他们订票的时候加上你的。”
顾凌‘嗯’了一声，刚好电话这个时候接通，冲着小赵抱歉笑笑，向着窗户那边走过去。
“喂妈妈，我回来了。”这里比较空旷，也不是来去必须经过的地方，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知道嘛？！你下次不许了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害怕……”那边阳秀隽的声音哽咽，沙哑的嗓音让顾凌一阵心疼。
“没有下一次了妈妈，不会了。”顾凌声音软和了一点说：“我一会去看看杜安，明天和索峰支队他们一起回去。”
“你有没有受伤？”阳秀隽那边声音哑着说：“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除了一开始被打了一针麻醉，后面都没有受伤……妈妈，陈向荣死了，我看到了。”顾凌撑在窗户边说：“他最后的那眼也看到我了，我当时害怕了，我怕你们见不到我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凌又继续说：“挂了妈妈，我明天回去，给我炖骨头吧，在加一份小黄瓜。”
“好，乖乖回来，知道吗？！”
“嗯，知道的妈妈，记得告诉爸爸一声。”顾凌在那边回复后挂断电话。
成伟泽夹着烟站在另一边，看顾凌放下手机才走过去，“这一次真的谢谢了！不过后面的那些你不想和我们这边说，回去后要找‘旧人’说一下的。”
顾凌点头，说：“好。”
成伟泽掐灭烟，郑重的向着顾凌敬了个礼，然后说：“丽盐刑侦支队感谢你！”
顾凌愣愣的看着那只敬礼的手，半响挪开自己的眼睛。
成伟泽放下手，又掏出来烟盒问道：“来一根吗？”
这句话收到了顾凌的冷眼一枚。
成伟泽哈哈大笑，又随口调侃说：“你知道那俩个人到现在都以为你是‘莫哥’的人吗？直到现在他们把自己的接头人都怀疑了一遍，就是没有想到你身上，你真的是有卧底的……”
“闭嘴。”顾凌一半脸面向成伟泽，那锋利的脸弧度让成伟泽都汗颜。
“可惜了你是个女的，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成伟泽的遗憾述说出来，而在看到顾凌完全冷下来的脸后又急忙解释：“唉唉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遗憾嘛，你条件这么好，但凡是个男的现在个人荣誉都能……”
“你现在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顾凌向后面看了一眼，这个点吃饭的都出来了，看这边的视线也多了，“我出去一趟。”
“不是，你别生气，我就是……行行行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成伟泽抓着顾凌的肩膀，怀恨的声音让看过来的人更多了，顾凌深吸了一口气，“我找杜安去。”
成伟泽这才松手，但是走过顾凌身边的时候，还得意的哼哼了俩声。
顾凌：“？？”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顾凌开始下楼。
理发店中。
“小姑娘啊，你这头发是哪给你弄得呐？这和狗啃了似的，听姐姐一句话阿，以后可别去了。”
一身职业装的托尼‘姐姐’一边专业的修剪头发，一边吐槽：“不对，狗啃的都比这齐整。你要是信‘姐姐’就在这里办张卡，我保证回回修剪的你自己都惊讶。”
顾凌玩手机里面的钢琴块小游戏，音乐的声音和身后‘姐姐’的声音几乎完美的融合。
“不了，不经常过来。”一局结束，顾凌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果然修剪的让她这个人柔和了很多，没有那么多的凌厉感了。
“你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好看吗？别人恨不得自己的棱角分明一点，你倒好，怎么弱化怎么来。”托尼‘姐姐’一脸伤心，“就这张脸，不知道多少男人女人喜欢呢！”
顾凌按着琴键的手微松，后面连着俩个没有完美的按到。
“不会，太凶了。”顾凌将这局玩完，看着上面自己首次的低分数又开了一局。
“什么凶啊？！谁说的？真是没有眼光，你要是个男的，不知道我们圈里面多少人稀罕你呢！”
顾凌：“……”
钢琴键再次迎来有史以来的最低分！
“那……可惜了点。”顾凌抖着手指，第三局怎么都按不下去了。
“就是说嘛，你这张脸顺便放在一个行业里面都会受到欢迎的，男女通吃的！对了，小姑娘大学毕业了吗？”托尼‘姐姐’关心的问。
顾凌收起手机，说：“没有读完大学。”
“那真的是有点可惜，不然你能交好多男女朋友呢。”托尼‘姐姐’失望起来，“还想要问问你身边有没有像你这么帅的男孩呢。”
顾凌抬起头从镜子里面观察后面的托尼‘姐姐’。
声音虽然有点不太可以，但是身形以及脸都是很可以的。
“我给你一个微信号，是……下过海的，现在应该便宜了，你看看能不能约出来。”顾凌看到镜子中的托尼‘姐姐’双眼瞬间亮了，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说：“好哒好哒，你说。”
“成伟泽拼音全拼，下海前俩个字母。”顾凌面无异色，“今天可能没有时间，你明天晚上联系……约试一试。”
“好的好的，姐姐谢谢你宝贝！”托尼‘姐姐’接下来的服务比顾凌办卡还要周到。
走出店门，顾凌打的网约车刚好到，目的地是富都饭店。
下午一点，顾凌下车走进这家俩层楼的饭店，一楼摆着八张四人方桌，上面已经坐满了人，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吧台后面对前面的人说：“一共一百二十八，现金还是线上支付？”
“好，现金的话收你一百二十五吧。”
顾凌站在那人身后，等结完账人说了‘谢谢’离开，杜安才问：“吃什么呐？”
“随便。”顾凌刚说完，前面杜安猛然抬起来头，后一秒对着一个端盘子的小姑娘说：“小荣，帮我看一会，我和她聊俩句。”
“别。”顾凌指了指菜单，“我真的饿，你先让我吃口饭。”
杜安狠狠的瞪了顾凌一眼，才下了俩道特色菜。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杜安瞪着瞪着顾凌就变成了委屈，委屈着委屈着就要掉眼泪。
她只知道她芯片丢了，后面的事情却没有人和她说。
顾凌叹了口气，走进吧台坐下，说：“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在联系人了，不管联系谁最后肯定要被询问的。”
杜安更委屈，“那也不能是我最后知道的啊！”
顾凌笑的一脸的高深莫测，“我爸爸到现在都不知道呢。”
杜安瞪大眼睛，脸上的委屈刹那就变成了八卦，“真的假的？”
“不然我能坐在这里吗？早不知道被按在哪块地里了。”顾凌伸出自己的胳膊，指着一块发青的地方，说：“这里，陈向荣弄得。”
杜安瞳孔放大，然后问：“真假？”
顾凌点头。
杜安脸上是震惊，又被自己强行压了下去，随后神色如常的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你要跟着我一起走。”顾凌口型说：“‘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