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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婆婆来了

六叔是天生豁达的性子,一般事很少放在心上。加之也是修道已久的缘故,对待大多数事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很少纠结反复,刻意为之。所以当他认真起来对我仔细嘱托的时候,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六叔是已经知道要出事了吗?我心生疑惑,可碍于刘曜和林全在场,也没再多问。

六叔他们走后,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昏迷的刘辰。

林全家是一个老式连三间的房子,在二楼连廊最西侧,本来把西山算是个好位置,可无奈前面的一栋五层楼方位不正,正好挡住林全家的南窗,把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所以即便是上午阳光正好的时间,屋子里也是阴沉沉的。好在屋子里的炉子烧得热乎,还不至于阴得发冷。

我找了个靠近炉子的位置坐了下来,大概是昨晚没睡觉的缘故,才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困意袭来。

“嘿,嘿,你醒醒……”

“嘿,你醒醒……”

就在我迷迷糊糊地要睡着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勉强睁了睁眼,正看见床上的刘辰突然坐了起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那笑声断断续续的,带着某种诡异的声调。

“你,你醒了啊……”我搓了搓眼,让自己尽量清醒。

“你这个看病人的,病人醒了,你倒睡下了,你就不怕我病情恶化,一命呜呼了?”刘辰嘴角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六叔已经给六路滞阳针给你护住脉线,又用鬼针帮你驱散了邪气,所以就算你病情未能好转,也不至于突然恶化,至少能保证你五日内性命无虞,你是不可能一命呜呼的。”说实话,要不是刘曜言辞恳切,我都觉得找谷婆婆的事也可以推到明天去办,毕竟大家昨天整夜没睡,怎么也得休息过后再去办事。

“你对他的医术就这么有信心?既然你们医术这么高超,怎么就没治好我的病呢?”

“那是之前没有找到你的病因,被麒麟佩耽误了你的治疗。现在病因找到了,这病也就不难治了,不然,你现在也不会醒。”

“你怎么知道我是醒了不是死了,兴许是我的魂魄在跟你说话呢,嗯?”刘辰阴笑一声,嘴角勾出一个刁诡的弧度。

“你这小子,开什么玩笑,鬼魂怎么会说话?”

“怎么不能啊,我现在不就正在说话吗?”

“如果你真是鬼魂,我又怎么会看见你呢?别闹了,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倒水喝。”

“你看见我,是因为咱俩一样,我是鬼魂,你也不是活人,所以你能看见我,也能听见我说话。”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咱俩就是一样的,我没有影子,你也没有;我阳寿耗尽,你也一样;咱俩这是同病相怜,一对儿难兄难弟。”刘辰说着,从床上站起身来,只穿着一件红色秋衣,缓缓朝我走来。

八九岁大的孩子,长得很瘦,又因为病重的缘故,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模样。可他的眸子里又满藏戾气,眼神如利刃,杀人诛心。

而与此同时,他又还在笑着,一排洁白的牙齿白得瘆人。

“你看,我也没有影子。”

走到我身前,他慢慢转了个圈,淡淡一笑。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立刻跑开,远离这个笑里藏刀的孩子。

可不知为什么,腿脚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开步子。

眼看着他凑到我身前,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伸出手来搭上我的肩膀,那手软绵绵的,柔弱无骨。

“我们走吧,别等他们了?”

他轻声问我,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突然垮塌下来,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变成一个满面刀痕的老汉。

“是我,是我!”

他突然掐住我的脖子,不知是哪里的力气,几乎要把脖子掐断。

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掰向一边,紧接着腾出手来去摸银针。

眼看着银针即将刺入他眉心,突然他大喊一声,震得我浑身一颤,眼前一片乌黑。

黑暗中,有人从我背后猛推一掌,我陡然一惊,兀地睁开眼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身前突然换了人,不是刘辰,而是一个猜不出年纪的老婆子。

老婆子披着一件蓝布袄,看上去少说也得八十往上,但她双目迥然,精神矍铄,又不像是耄耋之年。

“你是……”

“我是谷婆婆,你们不是一直想找我吗?”老婆子冷笑一声。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你?”

“前几天,是你小子害死了我的仙儿虫吧?我听村里人说了,来了个有本事的小道爷,一出手就把老婆子的鬼虫子给治死了。听他们说你还要找老婆子来算账,我担心千亩林路不好走,所以就主动来找上门了。怎么着,小道爷是要拿老婆子问罪啊,还是让老婆子偿命啊?”

“老施主言重了,小道从未想过让老施主偿命,小道也知道,土窑里的死尸并非老施主所杀,老施主只不过是把药虫养在了土窑附近,那些药虫闻着尸体的气味儿,自己找到了土窑内。而且,以我所见,老施主养鳞角仙也并非是要害人,而是为了试药,我说的对吗?”

“啧啧,啧啧,难得啊,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地,怪不得黄老五把你捧上天呢,看来是有些真本事的。你说的没错儿,老婆子养药虫就是为了试药的,只不过这鳞角仙天生嗜血食肉,所以一闻到尸体的气味儿就忙不迭地跟过去了。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养的仙儿虫不是养在土窑附近,而是养在村部后面,水塘边的石洞里,只有要试药的时候,我才会把它们接回千亩林。”

“村部?村部离着土窑可有一里地呢,这些药虫的触觉也真是太灵了。”按常理,像鳞角仙这种喜好阴湿环境的物种,不会轻易地离开所生养的环境,尤其是土窑那种干燥、密封的地方,是最不适合鳞角仙生存的,所以即便是有尸体存在,也不至于引得大批鳞角仙冒着寒风,千里迢迢地爬去土窑产卵。从这一点来分析,土窑的鳞角仙,出现得有些奇怪。

“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那些仙儿虫不该出现在土窑啊?”

“不瞒婆婆,小道确实是这么想的。”

“啧啧,啧啧,才刚夸了你能耐,这会儿怎么又成棒槌了。你就不能反过来想嘛,兴许是那死人死在水塘边,被仙儿虫落了卵后,才又被挪去土窑的。”

“对啊,确实,如果死尸是死后从水塘边挪去土窑的,那就解释得通了。”我恍然大悟,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眼前这个远离村子的老婆子,或许是整个河东村里最明白的人。

旁观者清,老婆子虽然住进了千亩林,可她一直在关注着河东村的一切,所以她才是那个最清醒、最公正的。

“婆婆,您老知道是谁了土窑里的死者吗?”我问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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