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要跟我一辈子?
寒冬,漆黑的夜,连月光都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霾。
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带着一点泥土的土腥气,似乎又混杂了血水的腥臭,钻进口鼻便挥之不去。
六叔带着我和袁大力在土窑门口寻找线索,试图从脚印入手来判断郝不灵和元济的去向。
很快,六叔在窑厂的院子里发现了两行奇怪的脚印,脚印踩得很深,看上去像是特意留下的,距窑口仅有个三五步的距离。
“从脚印的方向来看,这些人是进了土窑了。”六叔冲我使了个眼色。
“这么说,那些兵丁是把郝道长和元济抓去墓里了?”我心下一沉,琢磨着这两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应该没错,刘曜不是找到了墓冢的机关嘛,那说明鬼冢和将军墓确实离着土窑不远,甚至就在土窑之下。那些兵丁用六甲献祭,必定是要把献祭之人带进墓里。”六叔说着,看了一眼袁大力,“你说呢,你最后看见他们的时候,应该就是在土窑门口的位置吧?”
“嗯?呜呜呜,嗯嗯嗯,呃呃呃……”袁大力捂着嘴摇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话,装什么哑巴!”六叔皱眉。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么,我这不按照你的要求把嘴闭上了,这咋还凶我呢……”袁大力撇嘴。
“行了,都这个时候了,没空儿跟你逗闷子。快说,你最后看见郝不灵和元济的时候,是不是这个位置?”
“好像是吧,他俩一直在窑厂院子里转悠呢!”袁大力有些不确定。
“别说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才多一会儿的事,你这就糊涂了事了。”六叔斜了一眼袁大力。
袁大力一怔,冲六叔挑了个大拇哥,“好嘴皮子,这绕口令……”
“屁话,说正事儿!”六叔黑下脸来,低喝一声。
“是,就是这儿,我去林子里方便之前,他俩就站在窑口那边儿,当时元济和尚要进土窑去看看,郝道长觉得不太安全,一直劝他来着,可元济和尚不听,说是让郝道长在门前,他自己进去探探虚实。”袁大力如实答道。
“然后呢,元济进土窑了?”我问袁大力。
“我进林子方便的时候还没有,不过当时和尚已经堵在窑口了……”袁大力说着,试探着走到窑口处。
“就这儿,当时和尚就在这里。”袁大力说着,话音才落,一个黑影从他身后嗖的一声窜了过去。
“谁!”
袁大力蓦地回身,正冲着窑口,也就是慌神儿的工夫,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大力!”六叔上前托住袁大力的身子,奈何这家伙太重,六叔最后只能任他躺在地上。
“哼哼……胆子这么小,那还来土窑做什么,丢人现眼!”
窑里传来一个女娃稚嫩的声音,我当即循着声音的来向探看,却不见人影。
“想找我么,你还查的远呢!”
女娃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是近在耳边,又似乎隔得很远,带着某种让人迷惑的语调,惑乱心神。
我不自觉地迈进窑里,在一层层窑墙间穿梭,每次听着声音越来越近,可又总是找不到声音的出处。
“你还真是有心,一个人就来了!”
女娃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到了土窑深处,一个我从未到过的地方,而且六叔并未跟过来,已然不知所踪。
“这是哪儿呢?”
“为什么之前来过那么多次,都没注意到这个地方。”
看着四周完全陌生的一切,我不禁疑惑。
在我的印象里,土窑只有一排直进直出的窑膛和几堵土墙,可我现在站的地方却是一个类似三岔口的地方,身后是漆黑大道,面前是两条小路。
下意识的反应,我是准备顺着大道往回走的,至少先走回窑口和六叔会和。可当我转过身来,却发现身后的路并不是我之前走过的,更不知道会通往哪里。
“已经来了,何必回头呢?”
哪个稚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见一个类似掌印的图案印在山洞的顶端。那掌印中心还点了一抹朱砂红,像是一只血色深瞳,正死死地盯着我看。
不知是不是看得太久,我总觉得那只血瞳在我眼中不断地变幻形状,有时候甚至是一张人脸,眼耳口鼻,都在血点之间。
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有个东西在眼前遮住了一切,你的眼里只有它,再也看不见别的,再也无法理会其他。
可眼里的东西是什么呢,只不过是一抹血色,充其量是一只血瞳,但看得久了,你会觉得你是在看你自己,那只血瞳就是你的,或者那只血瞳就是你,你的躯体,化作了一只血色的睛瞳。
“看够了么,宁愿看个破房顶也不愿意看吗?”
突兀的声音的传来,我瞬间回过神,正对上眼前一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而面具之下,显然是个男人,而且是个身形精壮男人。
“嘻嘻,总算注意到我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呢,可你却跟个木头似的,慢吞吞的,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男人发出稚嫩的女声,似是撒娇一般,末了还轻哼了一声。
“你,你是……”
“瞎问什么呢,我是男的!”男人跺了跺脚。
“不是,你,你是人是鬼?”
“你说呢?你是人是鬼啊?”
“你这不废话么,我当然是人了。”
“嗯?”男人脑袋歪了歪,娇嗔道,“一个阳寿归零的人,哪儿还能算是人呢,最多是半人半鬼,而且还得多半是鬼,少半是人,不然你怎么会看见我呢?”
“你什么意思,其他人都看不见你?”我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真真切切和常人无异,除了声音有点儿腻歪,行为女里女气之外,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行了,别看了,再看都让你看羞了,你要真看上我,我可得跟你一辈子呢,你愿意吗?”男人往前一步,逼到我近前。
“不不不,我还小呢,还用不着!”
“啧啧,哪里小啊,看着挺大的了……”男人轻笑一声,脸上的面具跟着抖了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