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又一个
柳子勒令孙吊子去找尸首,孙吊子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到底也不敢直接拒绝,假模假式死交代了两句,这就准备带着俩徒弟往外走。
可还没等转过身去,妇人突然叫住了他。
“就这么就走了么,你们是不是走得太容易了些?”
“东家什么意思,我们,我们又错哪儿了吗?”孙吊子问。
“差(chai)钱,这趟差没办成,差钱得退回来吧!”妇人朝孙吊子伸手。
孙吊子皱了皱眉,本想开口辩驳几句,可看了一眼妇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到底还是乖乖把钱掏了出来。
两张大团结,总共二十块。
“都在这儿了,我们爷们儿分文不取,这两天就当是给东家帮忙了!”孙吊子拱了拱手,有些丧气。
“你在逗我吗?”妇人歪了歪头,瞪着孙吊子。
“东家这是啥话,咱都分文不要了,东家还不满意?”
“鸡飞狗跳地闹了好几天,从配婚找了个道士到如今丢了尸骨嘛,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你就想着用着二十块钱打发我,你当我是要饭的不成?”
“那,那东家是个啥意思,这而是不够还要我们爷们儿倒贴吗?”
“呸,别说的像我们讹你们钱似的,这事儿本就是你们的不对,这会儿拿出钱来平事儿也是应该的,咱也不问你要多,两张变十张,你们再去把我坠儿的尸骨找回来,这事儿也就这么着了!”妇人把两张大团结拍回孙吊子手中。
“十张?二百?”孙吊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把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
“怎么着,你觉得我说少了?姓孙的,你出去仔细打听打听,但凡我开过口的事儿,可还没有办不成的。”妇人冷哼一声。。
“不是,我这……”孙吊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柳子,缓了口气,又道,“东家别把话说得太绝,我们白帮也不是吃素的。当然,咱白帮做事向来一是一二是儿,从来也没有欺负东家的,不过若是有人非得来找事儿,那咱也不当那缩脖子的鳖。”
“哟,这是吓唬我呢?好啊,那咱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不掰扯明白了谁都别想走!”妇人怒喝一声。
“别呀,别呀,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咱有话好好说,总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张二武见二人的气氛剑拔弩张,紧着上前规劝。
可妇人并不买账,反倒连张二武一块儿骂了进去,骂他是饭桶王八蛋,只会吃里扒外。
张二武也不反驳,怔怔地看着妇人,半天没应声儿。
“怎么,站着就死了,干啥不说话,你想造反呐!”妇人怒斥。
张二武勉强咧咧嘴,尴尬地点点头,“没有,没有,我,我正想怎么去找坠儿呢!”
“哼,你还能有这个心,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啊,你倒通人气儿了!”妇人骂人不带脏字儿,可越是这样,越是听着极为刺耳。
好在张二武已经听惯了妇人的尖酸刻薄,早就把妇人这些话当成了耳边风,只是一味地点点头,再没应声。
妇人越看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最后还是柳子出来主持公道,才把妇人给劝住了。
“东家,这事儿确实是孙先生办得不对,不过,事已至此,咱还是先把尸首找回来最为紧要,至于说其他的事,可以等到明天下了葬再从长计议。二十也好,两千也罢,有一节您放心,咱白帮办事向来都是有头有尾的,既然你家这事儿找到白帮头上,那白帮一定帮你们办妥,不然这白帮上百年的名声可就亏大了。”
“好吧!”妇人点点头,长叹一声,“唉,这叫个什么事儿啊,怎么我坠儿这一堂白事儿就办得这么难呢!我之前可是把钱都给够了,你们白帮打了包票说给我办好,可你看现在……”
“算了,咱还是听这位小哥的,咱以大局为重,先把坠儿葬了,其余的事其余再说。”张二武凑上前来劝哄妇人。
妇人本就在气头儿上,一见张二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拐子打在张二武的肋下,张二武紧着后退两步,一个不留神,一头扎进了棺材里。
“东家,没事儿吧?”
孙吊子的两个徒弟见张二武吃瘪,急忙上前去帮忙。
可两人生拉硬拽,折腾了一身汗,愣是没把张二武给拽出来。
最后还是柳子亲自动手,三人合力,这才把张二武给拖出来。
张二武大概是撞到了头,被拽出来以后还是有点儿呆呆的,一个人靠在墙边儿,半天没应声。
直到妇人跟孙吊子三人妥协,孙吊子准备带着徒弟去找坠儿的尸首。就在这个时候,张二武蔫声蔫气儿地哼了一声,叫住了孙吊子。
“先别急着走啊,这事儿还没说清呢,你怎么能走得这么急,不会是想趁这机会溜了吧?你要溜可得提前跟我说,不然我这反应不过来,跟不上你们可就坏事了,你不是想把我自己扔在这里顶缸吧!”
“你,你说什么呢,我咋可能溜了,你把我们爷们儿当成是什么人了!”孙吊子别扭地咧了咧嘴。
“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当初这些事儿都是你一手操办的,怎么办的你心里明白。”张二武扭了扭身子,摇头摆胯地往孙吊子身上一歪。
“东家,这是做什么,有事儿说事儿……”孙吊子紧着往后退了两步,诧异地看着张二武。
“躲什么,我这不是正有事儿跟你说嘛,你把耳朵贴过来,我跟你好好说清楚。”张二武抬手往孙吊子的肩膀上一勾,身子整个儿贴到孙吊子身前,柔弱无骨地扑在孙吊子身上。
孙吊子紧着往下扒拉张二武的手,但张二武像是打定了主意让孙吊子难堪,放下左手勾右手,放下右手又去勾左手,一刻也不得消停。孙吊子无奈,又让自己的两个徒弟过来帮忙,三个人七手八脚地忙活了大半天,好歹把张二武扒拉了下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这里也没有外人,直说就是了!”孙吊子抽了抽嘴角,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直说?直说怎么说,说你们见死不救,眼看着坠儿被淹死,还是说你没安好心,在棺材里设下咒阵,准备让坠儿魂飞魄散呢?”张二武越说越起劲儿,声音开始带出女人动静儿,那声调儿跟之前附身在墩子身上的女鬼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