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扒手

她每次吃小馄饨都不同沪市的大多数人清淡的口味，比较喜欢放酸醋加上红油辣，又酸又辣又香，连等到凉一点都来不及，烫的舌头都捋不直，然后丢下碗就疯狂的蹬自行车，甩着辣到收不回的舌头，往学校里赶。

馄饨吃完，顾静冬记着白明的话，没敢到处乱走，就缩在床边打瞌睡。

过了一会又是护士医生来查房，医生记了一下白小白大概的情况，安慰顾静冬几句，无非就是没大问题，醒了差不多就能回去，之后用小米粥养养之类的话，然后七八个医生护士又都走了。

白小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昨晚上真的是吓死人的惨白。

快到中午的时候，白小白总算是醒了，喝了几口水，上了趟厕所，虽然还没有什么精气神，但是已经有了食欲，想要吃点东西。

还没等顾静冬琢磨着出门买点什么，刘全余就冲了进来，一进来，直接跑到白小白的面前，扯着嗓子大喊：“小白，你的身体怎么娇贵的跟个小娘们似的？吃点东西要吃到住院的啊？”

白小白扯了扯嘴角，对刘全余说道。

“刘叔，你是不是忘记了谁带的地方？谁点的菜？”

一针见血。

刘全余满脸堆笑，对白小白说道：“领导教训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

顾静冬接过刘全余手里的午饭，还有水果之类的一大包东西，甚至连那毛绒兔子都带了过来。

她把白小白病床上的餐桌提了起来，想让白小白先吃点东西。

刘全余屁股还没坐热，就张罗着要走，原来是趁着执勤的空余时间，偷偷跑过来的，马上还得回岗位上去。

顾静冬也没有多留，只不过刘全余临走之前，再一次跟顾静冬强调了一遍，这镇子最近不太平，少出病房。

顾静冬原本就是胆子不大的人，被两个男人这么一提醒，琢磨着出去买东西的心思彻底不敢再想了。

送走了刘全余，才发现袋子里有两份东西，有一份是白小白能吃的小米粥，还有细软的素包子。

另一个袋子里，有两菜一汤，还加上一点点的米饭。

顾静冬见这么多的东西，有些发愣。

不用说，刘全余那大喇喇的个性，这饭菜的安排肯定不是他的手笔，除了他，就只有白明了。

白小白把一碗小米粥喝的见底才罢手，吃完了顾静冬又给他削苹果，看样子白小白有饭后吃水果的习惯，白明也没忘记。

苹果被顾静冬削成晶莹剔透的一块块，红色的果皮在顾静冬小水果刀底下灵巧的被剥落。

白小白一边吃水果，一边瞅着顾静冬的脸色，斟酌的问她。

“妈妈，你当时为什么要跟爸爸离婚？”

顾静冬削皮的手一顿。

白小白鲜少提及顾静冬跟白明的关系，主要是对白明没什么印象，对爸爸这个词的概念也不太理解，逢年过年，白明会买一些玩具之类的，但是真的陪伴却很少。

这次被顾静冬实在没办法托付了三个月，发现爸爸这个词代表的人，对自己的意义大到震惊，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跟爸爸在一起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顾静冬腾出手摸了摸白小白的头。

白小白早熟，懂事，她就算想隐瞒，也感觉有心无力。

“因为妈妈发现，爸爸他想要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生活，而且妈妈也没有很想很想跟爸爸在一起一辈子。”

顾静冬也不知道这样解释，白小白能不能听得懂，但是现在对他说什么爱不爱之类的话，他肯定不懂。

如同两个人相互都没有想生活在一起的意思，那这婚姻不破才怪。

白小白似懂非懂，不过没有再问，手抓着毛绒兔子的两只耳朵，乖巧的躺回床上。

至于什么白小白不是她亲生的这个问题，顾静冬决定让那句话见鬼去吧，白小白就是她的亲儿子，放在心尖上疼的亲儿子。

白小白苹果还没吃完，就又睡了过去，顾静冬咬了一口苹果，苹果很脆，很甜，可是就算再好的苹果，落到了不喜欢吃苹果的人手里，那也是不好吃。

不知不觉，顾静冬伏在床上也睡了过去，她最近都没太睡好，脑子就一直犯浑。

“妈妈，护士姐姐来找你。”

还是白小白推醒的顾静冬，他已经把墙壁上的电视机开了出来，盘腿坐在床上已经没有一点病态。

顾静冬迷蒙的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负责她们这病房的那个小护士手里拿着单子，递给了顾静冬，让下楼去缴费大厅交钱。

屋外天色蓝的发暗，楼下的路灯已经亮起，白明还没有过来，顾静冬开了灯，看了一下账单，发现也没有要交很多，就是一些简单的预存住院费手续费款项，加起来也就千把块钱。

还没等顾静冬开口，白小白就对她点头。

“妈妈你去吧，我不会乱走的。”

顾静冬琢磨着就这一会会的功夫，她就去交个钱，马上就回来，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碰到什么坏人吧。

这时候走掉的护士又来催促了一声，说着待会缴费大厅的人要下班了，现在不去交，就要等明天，她们今晚不好办之类的话，顾静冬应了一声，也就没再犹豫，拿着包就下了楼。

缴费大厅跟住院部不再一栋楼上，不过不远，走不了几步就到了，顾静冬到的时候，三个窗口都有人，人不算多，顾静冬就挑着一个少的队伍排了起来。

这地方手机信号满格，小楚正好在这时候发了短信过来，大概就是问昨天她请假让她代课，到底跟白队长去干了什么。

顾静冬苦笑了一声，昨天跟今天经历的曲折，一句两句都说不完。

回信息的空档，顾静冬抬头看了一眼队伍进度，这一看，就看见了不太好的事情。

在她前面排着一个男人，带着一次性口罩，眼睛看向别处，手里却拿个轻薄的刀片，在刮更前面一个老大爷的手皮包。

男人在看见顾静冬注意到他的时候，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