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肉包子打狗

天气过秋，珉州城一片萧瑟清冷，道路旁聚集了许多来自两江躲避灾荒的难民和受动乱破产的农民小贩，冷风从衣服领子里钻，许多人衣不裹体，躲在路边瑟瑟发抖。

路上的行人也不怎么样，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满是补丁的棉衣秋裤，在肮脏的道路上行走，因为珉州持续数日的动乱，将这座商贸城市摧毁的不成样子，许多实力小的商人破产倒闭，只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商贾还在苦苦支撑。

珉州最大的酒楼，宴宾楼里却宛如春天一般温暖，整洁的地面，辉煌的装饰，衣着光鲜的客人，都昭示着这里的高级和奢侈。宴宾楼中间大厅里摆了一个高台，周围布置了许多桌椅，还有二三楼的包间一应俱全，正是工程招标会的现场。

酒楼内瓜果蔬菜，美味佳肴，茶香扑鼻，让前来这里的珉州富商们大为快意，个个称赞宴宾楼绝佳的服务。

吴淳让宴宾楼的掌柜吴大可按照自己的想法摆出了招标会的现场，此时所有桌椅都面向高台，消息也在他的大力宣布下扩散了出去，今天凡是能够到场的富商都是势力雄厚的大商人，不是家族生意就是跨国巨商，当然跨国指的是跨越七国的大商人，他们有自己专门的渠道，南来北往，将生意做到七国境内。

珉州的富商们陆陆续续来了一大半，三三两两结伴而来，他们收到的请柬里已经说明了此次招标会的规则和招标项目，这种新奇的方式深深的启迪了他们，有些人抱着好奇心专门前来一观，有的坐在椅子上交谈着自己的看法。

“这工程招标会说来跟拍卖会倒是有些相似，不过官衙承办倒是首次。”

“吴公子的新点子多着呢，你们发现没有，这些工程可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工程，以前我们可是求着做，官衙还不一定会鸟我们呢。”

“这倒是，通过收费来盈利，算是门长期的营生，就算你死了，你儿孙辈照样能够吃红利，不过这也有规定年限，没有雄厚实力的人吃不下来。”

“不如我们几家合作拍一段官道来做做？你们出石材我出匠人，各自分工，利益分摊？”

“好极好极。”

众人讨论的正热烈，门口传来一片吵闹声，众人转过头去看，还有的走到窗户去看，便看到了珉州八大商贾世家接连走了进来，似乎像说好了似的，几乎同时都来了。

门子检查完帖子，八家主事人便走进宴宾楼，直奔楼上的包间，其间无数商人上去热络打招呼，气氛十分融洽。这珉州八商可不是易与之辈，在各行各业都是领头羊，生意遍及端国和七国境内，传闻靠山很大，一般地方官都不敢招惹，那些中等商人巴结都来不及。

沈家位列八商前三，此时正由沈苏苏搀扶着沈百万走进宴宾楼，一路与商人们寒暄后，两人这才进了楼上包间。沈百万瞅了眼隔壁李家，眼露微愤，这李家原本是经营南海珍珠起家，这几年竟然插手纺织行业，将上端许多材料渠道占为己有，坐地起价，让他们沈家损失惨重。

沈百万看了眼李家家主，咬牙道：“竟然还看见了这家伙，真是晦气！”

沈苏苏淡淡说道：“爹爹，我打算从农户手里直接收取原料，自己加工供给我们的工坊，这样就少了李家那个中间环节，我们就不必受他们的束缚了。”

沈百万听到沈苏苏说要摆脱李家，眼里闪过一丝忧虑，最终还是觉得支持女儿，点头道：“今日招标会后你就着手去做，那吴淳的新式织布机出来后，我们需要的原料就越多了，不能让李家乘机狮子大开口，我们要有自己的原料渠道，建造自己的纺织工坊。”

这时，李家家主似乎有所感应，起身走了过来，拱手道：“沈掌柜也是来参与竞标的，不知是想做什么工程，不如我们合作承包一个如何？”

沈百万黑着脸，冷冷说道：“跟李家主你做生意，我怕亏惨咯，所以我还是找别人吧，找你们李家我不放心。”

李家家主吃了瘪，冷眼看了下沈家父女，嘿嘿一笑，转身离去了。

这些年他们将珉州纺织原料渠道牢牢控制，几乎做成了垄断行业，珉州的织布工坊都找他们来购买原材料，几乎是赚翻了，要是从其他地方进货，那运输费耗费什么的加在一起成本太高，得不偿失，李家依靠此牢牢跻身珉州八大商之首。

不过前些年通过贿赂沈承天，官衙没怎么管过他们，现在珉州官衙吴淳是主事人，李家家主想着法的给吴淳送银子，也好保持住自身的优势地位。

不到一会儿，最迟来的就是珉州一众官员，其中珉州同知华明和吴淳走在最前列，商人们看见华明身上的文官官服，个个心惧不已，倒是一身常服的吴淳，显得有些平易近人。

李家家主心道来得真巧，计上心头，连忙迎了出去，站在最前面给众官员施礼，李家家主迎来送往很频繁，有些旧官僚也受过他的恩惠，都一一回应，李家家主面上有光，满脸红光。

其他商人见李家家主受到官员们的青睐，心里嫉妒不已，想必今天开始就没有人能够撼动李家的八大商之首的地位了。

李家家主得意地仰着头，接着捧着两个木盒，分别递到吴淳和华明的面前，恭敬道：“吴公子，华大人，你们为珉州百姓生计奔波如此辛苦，小人们感激涕零，特献此薄礼慰劳。”

吴淳不动声色打开盒子，只见是一颗珍贵的赤红珍珠，而华明那个盒子里则是个纯白的大珍珠，这样的南海珍珠十分稀有，价值连城，一出手就两颗，这李家家主实在是太阔了。

围观的众人倒吸一口冷色，如此传家宝一般的珍珠，李家家主一送就是两颗，当真大方啊。

华明抬头，默不作声看了一眼吴淳。吴淳笑着接了过来，高声道：“李家家主真是菩萨心肠，知道这珉州许多饥民百姓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裳，就捐赠这样的宝贝来给这些流民百姓，我在这里谢过李家家主，过几天，我一定亲自为你颁发良商勋章，你的家族子弟可以特许入仕做官。”

李家家主听到这话脸色一白，他送出去的礼物，怎么成了捐赠给饥民的钱财了？这吴淳是不想收自己的礼，所以才这样处理？李家家主尴尬一笑，咳嗽了几声，谦虚了几句，退到了一边，没有达成自己的想要的收获，那两颗珍珠相当于白送了，他十分肉疼。

吴淳都这样做了，华明也只好跟着做。

官差将两颗珍珠收了起来，接下来开设粥棚，安置流民的钱，就用这珍珠换来的钱出了。

大商人们看了会热闹，又关了窗，回到了位置上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