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转的心
徒步穿行在一片紫色的草海中,小天三人都与赤沙保持着一段距离。
因为它的身上太恶心了,老鼠的胃液里有一股腐烂的味道。
当小天把包裹着赤沙的胃囊划破时,一股冲天的腐臭味扑鼻而来,还得小天一阵狂吐。
从那之后,赤沙便一直在寻找能够洗个澡的地方。
“我说,你们等等我好不好,只是臭了点,多闻一闻就习惯了。”
赤沙的声音在三人背后响起,带着无尽的委屈。
“你别过来!!!”
还没等赤沙向他们靠近,花兰青就捂着鼻子大喊到。
赤沙只好悻悻地放慢了脚步,尾钩上的一双大眼睛都快要哭出来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一人高的紫草变成了只有半人高,众人才停了下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一棵普通的草都能长这么高?”
相对而言,夜飞是最为淡定的一个。
花兰青被紫色的世界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四处欢悦,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个地方。
小天则是神魂大开,感应着周围的一切,预防再有什么危险突发。
赤沙嘛……
“少主,不对劲啊!”
夜飞突然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看着赤沙所在的位置。
小天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夜飞。
夜飞快走两步,和小天并肩而战,然后伸手指向他们走来的方向。
赤沙的尾钩从草丛中掠过,惊起了无数散发着柔白光色的细小飞虫,远远看去,就好像无数的白色萤火虫。
刚开始,小天并没有发现什么一样,可当夜飞提醒之后,小天也惊得长大了嘴巴。
草丛没有变化!
一望无际,如水波一般的平齐,没有高低之分。
也就是说,是他们的身高在不知不觉中变化,原本一人高的紫草森林,现在只有齐腰深的草海。
这奇怪的现象,三人一蝎谁都无法解释,面面相觑,呆立了好久。
“也就是说,之前的那些老鼠,根本没有变异,而是我们变小了?”
虽然很让人无法相信,但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小天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正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震得众人都失去了平衡。
三人一蝎快速集拢,背对背,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只兔子!
浑身的毛洁白柔亮,停顿了一下之后,蹦跳着远去了……
现在可以确定,小天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型世界,而且还在逐渐变得适应。
按照现在经历的事情来看,继续走下去,或许能够达到和这个世界的人类一样的高度。
就好像一个成长进化的过程。
唯一的关键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如何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如果这个时候来一只食肉类的动物,例如野猪、鬣狗什么的,那他们将会面临比对付忽柳还要艰难的战斗。
因为现在,他们的妖力根本没有反应。
在这个世界,他们就像蝼蚁一般的脆弱。
众人继续前行,终于在一片草洼地中找到了一处水源。
夜飞附身尝了一口,甘甜清冽,甚是爽口。
赤沙眼巴巴地等着三人喝了个够,然后又把所有的水壶装满之后,才终于在小天的许肯之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冲去了一身臭味。
“上来吧,这下我能跟你们一起走了吧?”
赤沙从水坑中爬出来,甩掉身上的水珠之后,意气奋发地向小天三人发出了邀请。
……
华武神州。
成家。
成美凤从水桶中捞出洗干净的衣衫,用力的拧了几下。
水滴下落,落在水桶中溅起了无数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奕奕光彩,溅湿了她身上的素青衫。
原本秀丽的长发,被一顶灰色的布帽包裹,全身上下不见一件首饰,俨然一副农家小妇的打扮。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长出了一口气,抬眼看着逐渐升起的日头,出了神。
他现在过的好吗?
这时,屋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袭白衣的白鹤疾走了出来。
自从被废了仙力之后,白鹤疾便一蹶不振,几欲轻生,都被成美凤拦了下来。
在成美凤的苦心劝导之下,白鹤疾才重新对生活燃起了希望,决定与成美凤在这片不算富饶的土地上了此一生。
打那时候起,成美凤就过上了农家妇人的生活。
每天洗衣做饭,伺候卧床的白鹤疾。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想一想那个自己真心喜欢,但却注定无法在一起的人。
修炼,成了奢望。
仇恨,也败给了现实。
曾经的年少轻狂,在看到了云雷镇司那以百人为单位的风云军团之后,被打击得粉碎。
再加上她所依赖的白鹤疾已经成了废人,更是让自己的复仇计划像流沙般涣散消亡。
“在想什么啊?娘子。”
白鹤疾走到成美凤的身后,轻轻地将她搂紧自己的怀里。
是的,他们已经成亲了。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
无依无靠的二人,组成了一个悲凉的小家庭。
前些日子,白鹤疾在成美凤的静心照料下,终于能下床了。
依仗着还算强健的体质,白鹤疾的身体状况日益好转,现在已无大碍,只是还不能太过劳累。
成美凤伸手捋了一下鬓角处,从布帽底下滑脱而出的青丝,收拾好心情,让自己显得高兴一点。
撑开了白鹤疾环搂自己的双手,转过身之后,为白鹤疾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轻声说道:“你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尽量不要走动,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先回屋,我给你把早饭端进去。”
白鹤疾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随后又摆出笑脸,轻捏了一下成美凤已经不如以前柔嫩的脸,说道:“好,我听娘子的,别太辛苦了,你也回屋歇一会吧。”
说罢,转身就回了屋里,脸色阴沉。
成美凤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将搭在竹竿上的衣衫捋平,拍打了几下,然后朝着厨房走去。
屋里的房门背后,白鹤疾双眼微眯,盯着成美凤的背影,冷哼一声:“荡妇,居然敢在心里装着别人!”
他时常在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成美凤的身影。
自从他能下床了之后,去找过几次。
成美凤经常坐在院子里,抬头仰望星空,流着眼泪,心里还攥着一块染血的布片。
他认得,那是当日在成家大院门前的战斗中,从小天的衣衫上脱落下来的。
正在思绪中,成美凤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手上端着木制的托盘。
托盘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散发着一阵清香,成美凤的脸色也在走近卧房的同时,逐渐好转。
白鹤疾快步走向桌旁,佯装出自己早已坐在那里的姿势。
所有的表情和动作都显得特别的自然。
当成美凤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的时候,白鹤疾站起身来,对着她微微一笑:“娘子,辛苦了,快坐下来歇息一会。”
“嗯。”
成美凤轻应一声,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强打精神,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早餐很是丰富,有笼包,有清粥,还有以前家里的丫鬟做的萝卜干。
将托盘放在桌上,成美凤拿起托盘上的瓷碗,准备给白鹤疾盛上一碗清粥。
一抬手,掖在怀里的那块布片被带了出来,落在地上。
顿时,屋里安静得可怕。
成美凤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而白鹤疾的脸上,自然是怒不可遏。
夜里偷偷地思念也就算了,还把那仇敌的衣布随身携带。
白鹤疾一把将桌上的托盘推到了地上,碗碟碎了一地。
“吃吃吃,每天都是些清粥萝卜干,我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就不能弄点肉来吃吗?”
“大碍初愈,清淡些对身体有好处……”成美凤声如蚊嘤,几不可闻。
“清淡,清淡,我都快成萝卜干了!我要吃肉!滚!”
白鹤疾将桌子掀翻,一甩手,向里屋走去。
成美凤强忍着眼泪,蹲下身去将那些碗碟的碎片收拾起来,不小心划破了手,鲜血直流。
白鹤疾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进了里屋。
泪,像是决堤了的洪水般流个不停。成美凤收拾好屋里的凌乱之后,端着托盘向外走去,手心里那块带血的布片被攥得更紧了些。
刚出门,就听到了从前院大门口传来的叩门声。
成美凤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一旁,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门外,是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看上去彬彬有礼。
来人见到成美凤,被她的美貌惊了一番,随即收起脸上的惊讶,颔首施礼,道:“姑娘,叨扰了,在下有事相问,不知可否方便?”
“先生有礼了,但说无妨。”成美凤矮身还礼,尽显大家闺秀的风采,与自己农家小妇的打扮大相径庭。
“在下是想请问姑娘,可知前些日子,在这附近有过一场争斗?”
“事是如此,不知先生为何知晓此间事情?”
那男子轻淡地一笑,答非所问:“我看姑娘也是修仙者身份,为何这般打扮?”
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是白鹤疾。
当白鹤疾看清来人的模样时,一阵欢喜,小跑着来到近前,一把将成美凤推到了一边,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袖。
成美凤这才注意到,那人少了一只胳膊。
“洛师叔,您怎么来了?”白鹤疾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自是前来寻你,那日你请了灵冥子师兄的符石之后,我们便动身了,还好这附近只有这一处人家。”
被白鹤疾成为洛师叔的男子哈哈一笑,转身看了一眼成美凤,问道:“鹤疾啊,这位是?”
“噢,无妨,贱内而已,洛师叔不妨直说。”
“好,那我们便进屋去说吧。”
师叔侄二人并肩相行,谈笑有加,对于门口黯然失魂的成美凤视而不见。
关好了大门,成美凤悄然回了厨房之中。
把茶具备好,煮上了泡茶的水之后,成美凤坐在厨房门槛处,双目失神,似乎内心在挣扎些什么。
水烧开了,成美凤一改先前忧郁的脸色,起身进闺房换了一身行头,英姿飒爽。
不论如何,这还是自己家中,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
成美凤端着茶具走向会客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