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今天我陪你
季儒柏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谈意的面前。
谈意急忙地闭上嘴巴,一想到刚刚自己那么不雅地张大嘴巴的模样肯定丑得要命,这个季儒柏现在门都不敲直接进来,以后她要是换衣服什么的,不都被他看光了?
“下去吃午饭了。”季儒柏慢慢地走进房间,然后打开衣柜,挑了一件黑色西装,在镜子面前比划了两下,继而转过身,看着谈意问道:“今天穿这套,怎么样?”
谈意愣了一下,不明白地看着季儒柏。
为什么无缘无故问她穿西装的事,平时她帮他准备,有时候他也自己选,从来不问她意见的?
“还好。”谈意客套地回答着。
“领带呢?这条红色的怎么样?”季儒柏又拿了一条领带在那边搭配着,又来寻求谈意的意见。
这下谈意终于不能淡定了,她皱眉不解地问道:“季儒柏,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烧还没退下来?”
话落,她上前,伸手探了探季儒柏额头上的温度。
不烧了,温度比她的手心还要低。
“赶紧洗漱一下,然后下去吃个饭上来,好好的打扮一下。”季儒柏温柔地嘱咐着。
谈意心里有点慌,这还是那个毒舌的季儒柏吗?怎么突然改了性情,他又在酝酿什么阴谋了?
季儒柏见谈意站着不动,提醒道:“不要告诉我,今天领证你准备穿睡衣过去?”
“领证?”谈意愣了一下,她的确是忘了这件事,原本以为季儒柏说领结婚证只是开玩笑而已,却没想到他真得当真了。
谈意心沉沉的,压抑得有点难受。
虽然她已经看破婚姻,跟季儒柏去领个结婚证,过过场面,这些都没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退却了。
跟季儒柏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她发现自己越难离开这个男人。
如果领了证,有一天她习惯了他,不想离开他的时候,会把自己变成最卑微最惨不起的女人。
但是三千万的人情,用一纸婚书来换,再怎么样亏的是季儒柏而已。
她洗漱完之后,穿了一件粉色的大衣,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12月20日,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
吃完午饭,季儒柏开着车带着谈意一起出去。
车开得很缓慢,海城的冬天是不下雪的,但却非常冷,街上到了中午会热闹一些,谈意本想可能会在家里多休息一下再出门的。
毕竟政府部门没那么早上班,这么早出来,到时也得去等,却没想到季儒柏并没有直接去民政局,而是带她去买戒指。
她不明白季儒柏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隆重,一场虚假的婚姻而已。
季儒柏在前面走着,谈意在后面跟着,珠宝店里那璀璨夺目的钻石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却没有一颗能够真正打动谈意。
女人要的不是这种奢侈的炫耀,平凡的幸福才是一生的财富。
突然季儒柏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指着柜台中的一颗心型钻戒,侧目看着谈意问道:“这枚钻戒喜欢吗?”
谈意愣了一下,将目光缓缓地移到那颗钻戒上,她微微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喜欢。”
很敷衍地一个回答,季儒柏听得出来。
“过来。”季儒柏浅声说着,见谈意有点懒散无力,他上前两步,直接牵着她的手,然后对着营业员说道:“帮我老婆挑一个她的尺寸。”
营业员浅浅地笑着,羡慕道:“这位太太可真幸福,这款钻戒是我们今年的最新款式,钻石代表永恒,这心型……”
“我知道。”谈意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介绍,谁都会说漂亮话,把要卖的东西说得天花乱坠,然后告知一分钱都不能砍,一惯的伎俩。
当谈意的眼角瞟到钻戒的价格时,顿时吓了一大跳,一个简单的钻戒居然要二十八万?
太夸张了。
谈意望着季儒柏,眉头微皱着,她轻扯着季儒柏的衣角,说道:“别买,太贵了。”
季儒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应该的,犒劳你的。”
“犒劳?”谈意不解。
“昨天晚上辛苦你了。”季儒柏真心地回答着,很久没有一个女人那样细心地照顾他了,一夜未眠,不辞辛苦地替他换衣服,擦汗着。
谈意一听这答案,顿时自嘲了起来,原来是为了答谢她而已,季儒柏的谢礼还真是太大方了。
季儒柏将钻戒直接戴进了谈意那纤细的无名指上,说道:“辛苦费,你应该大胆收下。”
谈意苦笑,嘲讽道:“以后看来得多照顾你一些,这样不用几次,我就成富婆了,还做什么律师。”
“哟,谈律师原来也是这么肤浅的人?”季儒柏打趣地笑着,他很自然地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谈意的秀发。
“彼此。”谈意如实回答着,一个愿意用钱来回报的人同样肤浅,谁都没资格说对方。只是金钱暖不了人心,谈意明白自己跟季儒柏的距离。
季儒柏带着谈意去了民政局,取了号之后,看了流程,便先去照相。
因为拘束,两个人坐在红幕面前摆了半天的姿势都不合格。
最后照相的人实在受不了上,上前就直接将季儒柏和谈意摁在一块,让他们别动,这才勉强地给他们照了结婚照。
接下来两个人顺利地领了结婚证,前后就用了半小时,把人生的最大一件事办完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民政局,然后站在正门口,谈意拿起那个红本,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本红本子原本是应该跟相爱的男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凭证,现在却成了刺激另一个女人回来的工具。
人生有时候还真是可悲。
季儒柏靠近谈意,站在一侧,同样望着头上那片蔚蓝的天空,说道:“还有小半天的时间,要去哪儿,我陪你。”
谈意转过脸看着季儒柏,吃惊地问道:“真要陪我?”
季儒柏认真地点头着,“好好想想要去哪儿,然后我陪你去。”
“不管去哪儿,你都不能说个不字。”谈意抿嘴挑眉地再次确定着。
“可以。”季儒柏爽快地回答着,却没想到谈意竟然带他去了游乐场,第一站还选择了去鬼屋。
季儒柏平时看似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他最见不得这种人吓人的游戏,阴森恐怖的气氛里,时不时出来一个恶心的画面。
而谈意却一点也不怕,她的淡定完全可以说是没神经。
季儒柏加快脚步,把谈意从鬼屋里拉了出来,他再继续这样陪她慢慢地走着,估计到时哪个鬼出来吓他,会直接被他揍成残废。
从黑暗的鬼屋出来后,便看到了明媚的阳光,季儒柏顿时松了口气,看着一旁淡定的谈意,警告道:“以后别到这种地方来玩。”
谈意看着季儒柏,沉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鬼屋吗?”
“为什么?”季儒柏不解。
“因为人的一生会碰到很多牛鬼蛇神,太多这种人了,让自己提前看麻木一点后,再面对那些害怕的话,就不会那么彷徨了。”谈意的解释让季儒柏有些心疼。
“歪理。”季儒柏不同意这种说话,人心跟这些虚假的东西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喜欢来鬼屋的人就是寻找一种刺激。
不过看谈意那么淡定地从头走到尾,那些扮演鬼的人应该是很失落的。
“去玩那个吧?”谈意指着远处的过山车,憧憬地扬起嘴角笑了笑。
季儒柏望眼过去,立马拒绝道:“不行,你现在怀孕了,这种刺激性的游戏你不能去。”
“我没说我玩,我说你去玩。”谈意冷静地说着。
季儒柏指着他一身的西装,狐疑地问道:“你确定我穿这身去坐过山车合适?”
谈意点头,回答道:“嗯,会有别样的效果。”
“你今天真得是想把我往死整。”季儒柏不知道哪来的耐性,竟然真得买票去坐过山车了。
一轮刺激的翻来覆去之后下来,季儒柏的发型彻底毁掉了,原来那一丝不动的发型变得凌乱而搞笑。
领带直接飞到后背去,他到终点的时候,眼神是迷离的,脚是飘浮的,当他慢慢走出来看到谈意的时候,无力地指着她,说道:“我大病初愈,你就是这么来折磨我的?”
谈意二话没说,上前伸手替他理着发型,她淡定地看着他,说道:“你很久没这样肆无忌惮地尖叫了吧?”
季儒柏愣了愣,俊脸一沉,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白皙精致的女人。
她说得没错,刚刚在鬼屋内压抑着,出来的时候故装的淡定,在刚刚过山车的刺激之下,把一直压抑在心中的不快一下子就发泄出来了。
有时候这种自我折磨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宣泄。
季儒柏突然握住了谈意的手,目光强烈地盯着她,沉声说道:“你是故意想看我出糗,对吗?”
谈意默默地迎上他的目光,浅笑着。
季儒柏的目光慢慢地变柔和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着,此刻看着谈意这般甜美的模样,不知道是因为她怀有身孕而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另类美,还是因为今天的阳光把她照耀的格外妩媚。
当他看到谈意红唇微微一动时,他下意识地覆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