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梦中僵尸
“人类的数十年，于本尊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本尊终有一日会重归神位，这凡尘于我，没什么值得留恋。”
夜擎说话时，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一丝情绪也没有。
我慢慢垂下眼眸，手指一点点攥紧。
心里很难受，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是，我为何会这样在意？难道，我喜欢上了夜擎？
不，不……
我摇了摇头，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地转身往回走。
他是蛟龙，是曾有神位的蛟龙，我一个凡人，怎敢肖想神仙？
走了几步，我脚尖一顿，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涌上喉咙，我捂着嘴，弯下腰，“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
胃里翻江倒海，四肢无力，心头又难受，我几乎快昏死过去。
但想到夜擎和我师父都不是凡人，听到动静，一定很快会出来。
我不敢耽搁，怕被他们发现，拖着疲乏的步子，强忍着不适，逃离此地。
一步、两步、三步……
不慎踹到石头，脚尖传来钻心的痛，我一时不备，倒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下去，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娘子……过来呀……娘子……到为夫这来呀……”
穿着大红色喜袍的男子站在我对面，他脸上含着温润如玉的笑，冲我伸出一只手。
我低头一看，早已脱下的喜服不知何时又套在了我身上，沉重的珠翠压的我脖子几乎快抬不起来。
比起上一次，我的意识清醒许多，或许是我没有继续穿喜服的缘故。
我盯着对面的男子，抗拒情绪拉满，下意识就想跑，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前走……
我睁大眼睛，尖叫声卡在喉咙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子笑意盈盈，“娘子真乖……”
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我面露挣扎之色，手指不住地颤抖……
只差一点点，我的手就碰到他的手。
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惧涌上心头，刹那间，我浑身寒毛倒竖，脸色惨白，心跳剧烈加速，有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地嘶喊:“跑！快跑！”
不论是灵车，还是怨婴，还是陈家村的新娘，我都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恐惧。
我的手指抖成筛糠，额头大汗淋漓，无论我多么抗拒，仍然阻止不了自己正在一点点向他靠近……
当我的手指距离他的只有0.01毫米时，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判决。
倏然，一道青光闪过，伴随着晴天霹雳的巨大轰隆声。
我猛的睁开眼睛，刚才还距离我只有咫尺之近的男子，突然跃到了十米之外，而我眼前，是一个发髻上插满珠翠，身穿绫罗绸缎的华贵女子。
这女子……我见过！
在那间青瓦房子，她就站在夜擎旁边，冲我回眸一笑。
腿肚子不停颤抖，我一个劲儿往后跑，结果一个不慎跌倒在地上。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遇上一个就算了，还两个一起来！我这回绝对活不了了！
“少管闲事！”
男子恨恨一拂袖，纤瘦雪白的手指倏然长出又青又硬的长指甲，周身慢慢散开一股黑气。
我吓得心脏骤停。
这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僵、尸么！
我猛的转头，盯着女人，一秒、两秒过去，女人依旧雍容华贵，没有任何异变。
她冷冷一笑，“现在的后生，都如此狂妄？”
只见她抬手一拂袖，狂风大作，我被龙卷风卷起来，像进了洗衣机疯狂上下搅动，紧接着……
我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我立马坐直身体，大口大口喘气。
妖艳刺目的红嫁衣就放在床尾，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男僵尸就在我身边。
我有些精神失常地抱起红嫁衣，翻箱倒柜找打火机。
倏然，门被打开，夜擎单手捏住我两只手，皱眉打量我，“你怎么了？”
见到他，我的神智终于恢复了一些，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整个人趴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这嫁衣！有问题！有问题！”
夜擎蹙眉，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嫁衣放在桌子上，把我扶到床边坐下，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
握着温温的水杯，我仓促往嘴里灌了一口，终于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说说。”夜擎坐在我旁边，嗓音清冷又平淡。
我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股脑把梦中的男鬼说出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说到男子叫我“娘子”时，夜擎的脸色有片刻的阴沉。
我此时也顾不得细想，又继续把梦中那名女子的事说了一遍。
夜擎一顿，挑眉打量我，“你说，在十几天前，你在梦中梦到我和那女子站在一起？”
我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夜擎看我的眼神有些许古怪。
我正要追问他怎么了，他却转移话题，叫我把那块菩萨玉像拿给他看看。
我没有犹豫，连忙取下玉坠。
那女子在我梦中现身，玉坠此刻又变得温热，但仍然改变不了它看起来像块塑料的事实。
这样的玉坠，就算掉在地上也没人愿意弯腰捡。
夜擎捏着玉坠，眯起眼睛，我清晰看见，他墨色的瞳孔，陡然变成幽绿的竖瞳。
我心尖一跳，慌忙捂紧嘴巴，生怕我的一惊一乍打扰他的思绪。
片刻后，夜擎放下玉坠，侧眸打量我。
我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有意外，有探究，也有几分……稀奇和嘲讽。
我莫名地觉得不安，抿了抿嘴，正要说话，夜擎突然伸手，一把扯碎我的衣服。
我穿的是衬衣，每颗纽扣都扣得规规矩矩，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把衣服扯成四五瓣。
我脸色一白，捂着胸口，慌忙躲进被子里，抬眼瞪着夜擎，恼怒非常。
然而，我抬头才发现，我胸前的风光对他没有丝毫吸引力，他只盯着我的后背看。
我一时不知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分明是该庆幸的，可我却有几分……羞恼。
夜擎勾着唇角，似笑非笑，“你后背有个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