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记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孩子、怀孕？”
身后传来一道相当虚弱的声音，回过头，只见肖甜甜的手撑在床上，慢吞吞地坐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厉害，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颜色反差对比明显，越发显得她的气色很差。
夜澄捋着白猫的毛发，淡淡道:“你别告诉我们，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怀孕了。”
“怀孕？！”肖甜甜的瞳孔骤然缩紧，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身体小幅度颤抖。
我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正准备过去安慰她，然而，我的亲才碰到她的肩膀，便听得她尖声大叫，疯狂往后退，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别碰我！别碰我！滚！滚啊！”
夜擎两三步上前，拽过我的手臂，将我护在身后，以防肖甜甜突然暴起伤人。
手指抓住男人的衣袖，我慢慢探出去一个脑袋，肖甜甜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浮起，眼球里布满红血丝，显然是受到了极致的惊吓。
为什么……怀孕的消息会令她这么害怕？
我用手拍了一下男人的胳膊，夜擎半侧过眼眸看我，我用气声问:“她是不是被邪祟缠身了？我感觉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夜擎眯了眯眸子，目光直落落地盯着少女的腹部，那里十分平坦，还没有初为人母的迹象。
男人嘴唇微张，声音压得很低，“她腹中的胎儿有问题。”
我们的对话肖甜甜虽然听不见，但夜澄却还是一五一十地听去了。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肖甜甜，随后垂眸，目光落在白猫身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白猫的耳朵。
白猫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竖瞳，一动不动地盯着肖甜甜。
“喵！”
白猫张开嘴，露出尖利獠牙，浑身毛发炸开，背脊弓曲，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警惕姿态。
我忍不住侧目。原本以为夜澄只是养一只宠物来玩玩，后来才发现，这只白猫不同凡响，它对灵气的感知异常灵敏。
所以说，肖甜甜此刻，周身煞气浓郁，以至于白猫将她当成了敌人。
夜澄勾了勾唇间，余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夜擎。
见状，我无奈摇头。
大概是夜擎总是觉得这个儿子太过弱小的缘故，夜澄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和自己这个爹攀比，愣是不肯落后半分。
夜澄用五指顺了顺白猫修长的毛发，上前一步，“让我来解决吧。”
“你？”夜擎皱着眉，果不其然，他的眼眸中浮现出几分不信任。
夜澄挺直腰板，慢悠悠地说：“你们俩第一次出任务，没有经验，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吧。”
说罢，他抬起一只手，门窗瞬间关闭。
一股白色雾气在他周身围绕，夜澄慢步朝肖甜甜走去，少女惊恐地睁大眼睛，身体紧紧蜷缩在一起。
夜澄抬起手，掌心雾气缭绕，迅速朝少女席卷而去，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惊叫，雾气散去，肖甜甜昏迷在床上。
夜澄缓缓靠近，白猫后腿一蹬，灵活地跳到床上。
它甩了甩尾巴，以一个优雅的坐姿坐在肖甜甜旁边，绿色的竖瞳散发出淡淡的荧光，紧接着，一股幻象浮现在空中。
漆黑的夜里，肖甜甜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眼睛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忽然，睡颜安静的她皱紧眉头，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像是遇到了极其抗拒的事情。
她雪白的额头上渐渐浮现出豆大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四肢小幅度挣扎。
猛然，她睁开眼睛，双手捂住胸口，剧烈呼吸。
她急匆匆从床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散发着的光芒映照出她苍白无力的面庞。
肖甜甜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通。
电话响了半分钟，被接通，似乎是害怕空气中极致的安静，肖甜甜开了外放。
话筒的那头传来一道惺忪朦胧的声音，“甜甜啊，怎么了，你还没睡吗？”
“妈！”肖甜甜死死捂住嘴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努力不让自己的哭腔传过去。
但妇女还是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甜甜，你哭了吗？”
肖甜甜疯狂摇头，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隔着电话对方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话，“妈，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妇女担忧道:“你跟我都要撒谎吗？甜甜，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你这丫头！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告诉妈妈知道吗？无论发生什么，有妈妈在呢。”
肖甜甜脸上的泪水越发汹涌，她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哽咽道:“妈，我又做那个怪梦了。”
“什么？”妇女猛地一怔。
肖甜甜握着手机的手疯狂颤抖，她呆呆地望着黑夜流泪，双眼无神，细细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妈，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我在地铁上遇到了一些怪事吗？这次在梦中，我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和地铁上那名男子一模一样……所以，地铁上那次，不是我在做梦，更加不是偶然。是他，是他一直在缠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啊！”肖甜甜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她歇斯底里地吼，双手捏成拳头用力捶打床铺，怒目圆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甜甜！甜甜！”妇女连续叫了好几声女儿的名字，焦急中透露着担忧，但此时她明白，她是肖甜甜的主心骨，如果连她也慌了，女儿只会更加六神无主，因此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得为她的女儿撑起一片天。
“你不要害怕，没事的，有妈妈在呢，他要是想伤害你，也得过了妈妈这一关。这样，我明天一早就跟单位请假过来看你，你不要害怕，妈妈很快就来了。”
“妈。”肖甜甜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少女弯曲着瘦弱的腰背，绝望而无助。
她的嗓子剧烈颤抖着，“你不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