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对峙

喀喀木完全不能接受这个可笑的说法，就为了放一个人，也不至于发生如此冲突。

但眼下当事第一人佘岱处于昏迷之中自然不能找他逼问真实情况。

八旗子弟此刻还沉浸在厮杀的红潮中，也不能接受在自家衙门就遭受如此巨大的伤亡，纷纷叫嚣着要将剩余的绿营士兵全部杀光！

而绿营士兵此刻却是从刚才的狂热中立刻就脱离出来，变得唯唯诺诺，让人怎么也想不到就是眼前这些酒囊饭袋将八旗子弟杀得尸骨累累。

尤其是成大器全然没有之前手刃三个鞑子的威风，两腿打战，浑身颤抖的只顾得在哪里磕头认错，其他人一问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好像中邪一样。

喀喀木无奈只好下令先将绿营的那几名军官抓起来，严刑拷打，看能不能透出什么事情来。

几名军官都是官场老鸟，自然也知道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咬死佘岱的命令，绝口不提自己之前的小心思。

江宁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很快就将各方势力引来了。

郎延佐的绿营第一时间先封锁了江宁，卓泰与隆多巴此时也赶来询问详情，当得知佘岱被砍掉一条手臂，生死不知后，顿时吓得魂飞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都知道董亮护犊子，要是让董亮知道他最疼爱的侄儿命丧黄泉，到时候一旦发怒，只怕在座的都活不了。

卓泰对于双方的冲突原因不关心，他第一时间跳出来要严惩凶手！

什么凶手，当然伤害佘岱的凶手。

“喀喀木大人，请你先把伤害三少爷的凶手给交出来！”卓泰相当强硬，也不顾喀喀木此刻焦头烂额。

喀喀木听到卓泰的话当场也是暴怒：“什么！你叫老夫交人？你可知道这次死了多少八旗子弟？”

卓泰冷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伤害三少爷的人必须捆到天津交给董大人处理！”

喀喀木犹自没有听到卓泰的话，说道：“七十六人！整整七十六人，上次张明振打江宁都没死这么多人！现在不安抚八旗子弟，你还要老夫交人，就不怕激起兵变吗？”

隆多巴作为内务府营造司的管事大臣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完全没有将喀喀木的话放在眼里：“本官相信只要还是陛下的兵，陛下的八旗，就不可能因为一点委屈就反了大清。就是不知道这起事之人是安禄山还是明成祖？”

喀喀木听到这诛心之言，没有丝毫畏惧，而是露出一股渗人的笑意：“小贱种，你这般话也敢拿来吓唬我，你要你敢！刀就在这里，这里有五百儿郎，你只管把你认为的凶手找出来，一刀杀了！”

作为久经沙场，又是冲杀在第一线的方面大将，自然也不会被人一句话就拿捏，话语间透露的血腥也让在场的几人打了个冷战。

隆多巴久居京师，到底是没有上过战场，一时也被喀喀木的气势逼迫，不敢再刺激他。

卓泰虽然也被喀喀木的气势所逼，但是作为董亮派遣在外的管事大臣，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侄儿被人卸掉胳膊生死不知，连个说法也没有，自然也是不可能就此罢休的。

“那佘岱大人，陛下御赐二品侍卫，标扶左营副将，从二品大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砍掉一只胳膊？喀喀木大人，你这样的说辞难道以为能交差吗？”

喀喀木蔑视地说道：“能不能交差自然是陛下的旨意，你们只管按照自己的意思写圣旨，

老夫绝不阻拦。一切都由陛下的旨意而定！”

卓泰被喀喀木的语气笑了：“喀喀木大人，难道你还能挡住我上书不成？这种事情也需要你拿出来做交换？”

喀喀木一摆手，俨然是要赶着二人走。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抚江宁驻防八旗的情绪，这卓泰与隆多巴都是些棒槌，什么条件也要等到度过今晚私下再说，现在公然地要求拿人，你叫作为江宁三军主帅的他怎么交人，如果他今晚答应了卓泰的要求，那么江宁以后的八旗他是别想指挥得动了。

至于佘岱的事情自然也是要给交代，但还是那句话，只要度过今晚，将八旗的情绪都安抚下来，一切都好说，到时候再找一个替死鬼，就不会引起八旗的公愤了。

而如今这两位不管不顾的要人，他当然是要硬顶了。

卓泰见到喀喀木居然强硬地要驱赶自己，也是气笑了。

“全部听令，举枪，老子就不信了，你连我们粘杆处都敢杀！”

喀喀木看到卓泰过激的反应，也是头疼，这董亮怎么尽找这些棒槌到江宁来！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动不动就要大动干戈。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喀喀木也不由得求助地望了望在一旁一直沉默的郎延佐，然而郎延佐根本没朝他这里看过来，而是举头望天。

“汉人杀满人还不够，你还想满人杀满人？”喀喀木语气仍然不善，但态度其实已经软下来了，接着他冲着郎延佐喊道：“朗总督，这绿营都是由你统帅，如今发生如此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喀喀木自然不能让郎延佐置身事外，一招祸水东引直接将他拉进漩涡中间，而他这样自然也不是真的要问罪于郎延佐，只是希望他出面调解一下场面，降降温。

郎延佐神情说不上什么喜怒，不咸不淡地来了句：“自然是挨个彻查，找出杀人凶手！”

这种不粘锅，与和稀泥的手法身为汉人的郎延佐怎么可能不具备。

而卓泰与喀喀木好像也各自找到台阶，丝毫不提之前的冲突。

喀喀木态度这样强硬，卓泰自然不能强来，现在他只需要表现出为了护主，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就可以了。

之后的事情那就需要董亮这种人物出马才能摆平，毕竟他现在面对的是一方诸侯。

“佘岱大人作为咱们粘杆处的二品侍卫，如此遭此不测，我们粘杆处需要将这些绿营兵带头问话，这点小事，喀喀木不会不答应吧！”

喀喀木还没说话，他手下一名佐领吼道：“不行！不能放了这些汉人！否则咱们满人的血白流了？”

声音说罢，他手下的八旗兵齐齐开始叫嚣：“杀光那些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