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拙计
“太谢谢夫人了！”沈玉梨感激地道。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女儿，唐可清一直低着头，羞得脸通红。
“将军和夫人应该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沈玉梨向肖将军和肖夫人弯了弯腰，拉着唐可清出门。
走到门口，唐可清突然停了下来，沈玉梨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唐可清犹豫了一下，松开她娘的手转身走到肖将军面前，低头问：“将军，民女有话想和将军说。”
肖将军明显一愣，肖夫人和沈玉梨也愣了。
“什么话？”肖将军好奇地问。
“民女想问一问将军，朝廷可有办法安置那些流民？”
肖将军皱了皱眉，沈玉梨赶紧跑过来扯了扯唐可清的袖子，小声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唐可清拧眉犹豫了一下，好像不想放弃。
肖将军想了想，道：“为何这么问？”
沈玉梨听见将军问话，便只能松开唐可清的袖子。
唐可清抬头看着肖将军，道：“民女来京城不久，却见街上处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如今流民频频暴乱，酒肆商铺皆闭门不开，如此情景实在令人担忧。”
“你是在责怪本将军办事不力？”肖将军问。
沈玉梨心头一紧，忙替唐可清解释道：“可清不是那个意思，将军别误会！”
唐可清看着肖将军，他只是微微皱眉，却没有生气的样子。
于是又接着道：“民女不敢责怪将军，他们都是受难的百姓，将军仁慈，不忍对他们使用暴力，而且武力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肖将军微微眯了眯眼，又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姑娘来：“那你说，什么才是根本？”
“民以食为天，如今他们没有了天，所有的纲常法纪甚至武力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约束力，只有让他们填饱肚子才能制止暴乱。”
肖将军没想到一个小小女子竟然也能说出“民以食为天”的大道理来，不禁对眼前的小姑娘认真起来。
“朝廷也想让他们填饱肚子，但粮食就那么多，总不能都发给他们？”
唐可清听着肖将军这话，突然觉得这位将军不仅不可怕，还有点平易近人，因为他这话好像是在抱怨。
“朝廷没有粮食，但米商有。”唐可清抬头看向身形高大的肖将军。
“米商？”肖将军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些个奸商，只想着挣钱，想让他们拔一根毛都难！”
唐可清忍不住嘴角微微动了动，这位肖将军，还挺可爱。
“他们是商人，商人想挣钱，天经地义。”
“你还替他们说话？”肖将军看着唐可清的眼神不似刚刚那样好了。
“民女说的是事实。”唐可清对肖将军已经没有了惧意，甚至开始顶嘴了，“将军可知，商人最重什么？”
“当然是银子！”
“不，商人最重名声。”唐可清肯定地道。
肖将军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民女想着，如果可以帮他们打出名号去，那他们是否愿意贡献出粮食呢？”
肖将军想了想，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民女见识短浅，没有什么办法，一切还要依赖将军。”
肖将军还想问什么，唐可清却屈膝道：“多有打扰，将军莫怪，民女告退！”
肖将军看着唐可清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丫头，明明有办法却不说，话说一半，是故意让我着急吧！”肖将军对肖夫人抱怨道。
肖夫人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那是人家姑娘聪明，不愿意在你面前抢风头。”
肖将军想了想，便也明白了唐可清的用意，她身份低，就算有办法也不会明说，因为她要把这个风头给他。
“她的话你听明白了吗？”肖将军问。
“她的意思不就是说，朝廷不费白银不费粮食，也能让那些米商看到甜头，主动拔毛。”
肖将军听到“拔毛”二字，笑着道：“夫人又取笑我。”
肖夫人睨了他一眼，笑着道：“你呀，快去跟安王商量一下吧！”
“对对对！”肖将军一拍脑袋，“我这就去！”
肖夫人却又叫住他，走到他身边小声问：“你觉得唐姑娘如何？”
肖将军想到刚刚他夫人跟沈玉梨说话时一直瞅他的眼神，立即拒绝道：“夫人，我不纳妾！”
肖夫人反倒愣了一下，然后在他身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儿子！”
肖将军松了一口气，认真地想了一下，道：“那姑娘是挺好，可是她已经二十了，比宴儿还要大两岁呢！”
“大点好，大一点才能压得住宴儿。”
“她能压得住宴儿？”肖将军明显不相信。
“唐姑娘性子沉稳，又知书达礼，宴儿与她在一起，定会慢慢被她影响。”
“可是唐姑娘她娘不是说要给唐姑娘找一个疼爱她的男人吗？”
他儿子都没见过唐姑娘，怎么可能会疼爱她？
“唐姑娘那么好，宴儿日后一定会喜欢她的，再说了，就算宴儿不疼她，我疼她也是一样的，有我在，总不能让宴儿欺负了她。”肖夫人自信满满地道。
“宴儿不会喜欢她的。”肖将军也肯定地道，“你忘了宴儿身边还有个小莹。”
提到小莹，肖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宴儿是没见过好姑娘，才会被那丫头骗了，日后见了唐姑娘他就会明白了。”
“你是想通过唐姑娘来让宴儿死心？”肖将军问。
“只有给宴儿娶了妻，才能让那丫头死心。”肖夫人望着门口的方向，目光沉着。
京城最近热闹的很，因为许多米商都在设棚施粥，听说是安王向皇上提了建议，凡是设棚施粥超过十五日的，都能得到皇上亲笔墨宝。
唐可清没想到这个提议最终不是肖将军提出来的，而是安王，或许是安王正好与她想到了一处去吧！
听说安王还提议将愿意设棚施粥的米商统一起来，轮流施粥，每个商号连续施粥五天，如此一来，肖将军也可以集中兵力，避免发生哄抢。
报名的商号不多，只有三家，毕竟十五天的施粥不是一般商号能够承担的起的，而且皇上的墨宝也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不过三家商号也够了，维持一个多月，米价就会恢复正常，到那时，流民也差不多都能得到安置了。
不管是谁提出来的，只要流民能够吃上饭，那就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