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剖析时局

千羽笑了笑：“瀚海有如此风骨的太子，又何愁国战不胜呢？其实眼下局势并没有太子你想的那么危机，而且我瀚海也并非全无胜算，和北燕的对比，细数之下，应在五五之数。”

千羽看着眼前的君以文，面对着他这样的决心，这样的气魄，心中已然决定，无论是出于自己，还是出于国家，自己都应该帮他一把。

君以文脸上流露出期许的神色，急不可耐的说道：“愿听公子高论。”

千羽把椅子拖拽到君以文的面前，坐下开口说道：“眼下看着北燕已定，战事随时有可能爆发，实则三年之内北燕定不能发兵来犯。”

“纵然是林问道想力战，急战，却也不可。”

君以文问道：“这又是为何？”

“太子刚才也说了，林问道在军中声势滔天。”

“这有何不妥？”

“假若是我瀚海兵马天下无敌，我父亲千萧然能够马踏北燕，旌旗所至，四海臣服。真到整个北燕平定之日，你打算怎么封赏我父亲呢？”

君以文苦苦思索，一时也无话可说。

千羽看着君以文的眼睛继续说道：“那自然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我父亲又手握天下兵马，只能封我父亲为异姓王。”

“而林问道就是北燕的千萧然。北燕内乱的源头就是藩王之乱，北燕的国君纵使再怎么相信林问道，也不会想为自己树立一个新的敌人吧，而且这个敌人完全不可匹敌。”

“假若，瀚海四海靖平，我千家可能早就覆灭了吧。或许当今陛下不会，太子殿下也不会。但是这样的兵权握于他人之手，纵然您再圣贤，纵使您心里清楚千萧然不会反。但在有心之人的挑拨下，也始终会有昏昧的那一刻。”

“这无关于大义，却关乎于人心。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

“所以眼下虽是北燕举国兵力向边境聚拢，但撤兵却是迟早的事。待到分化兵权，局势稳固的时候，才是北燕的真正来犯之时。”

君以文苦苦思索千羽的话，心里已是翻起滔天巨浪。

礼部尚书李济棠在一旁听得已经是冷汗直流，拿茶杯的手也在颤抖。

君以文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说道：“公子好见识，小小年纪眼光毒辣。瀚海有我在一天，千家就会在一天，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不知瀚海和北燕相比何在五五之数？”

千羽掰了掰手指：“北燕虽号称百万精兵，但大多都是归拢各个藩镇的旧部，人心不齐，战力不一，难以做到令行禁止。我瀚海虽只得三十万兵马，却皆是勇武之士，同仇敌忾。此其一。”

“北燕发兵来犯终究是侵略者，无法做到军民同心。而我瀚海是保家卫国，定能集结全国之力，民心所向。此其二。”

“北燕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粮草缺乏。社会动荡，民不聊生。而我瀚海却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钱粮充足。此其三。”

“北燕虽平定其他藩镇，但仍与刘唐接壤，并非完全的没有后顾之忧。而我瀚海背靠大海，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战事一开只需全心迎敌。此其四。”

“最为关键的第五点，我们瀚海比北燕多了个明主啊。”

“有这快一只手数不过来的优势，我都想劝太子主动发兵了。”说完千羽看着君以文笑了起来。

君以文舒缓了紧锁的眉头：“听得千公子一席话，真是有如醍醐灌顶啊。公子有如此见识，怎么自觉胸无韬略呢？”

“在下有如此见识，算不得什么。只是站在局外看的通透些罢了，真要是我亲自施为，我可是差了太多火候。如果时机成熟，我自觉可行的时候，我会襄助父亲守护住瀚海的江山，毕竟这也是千家列祖的坚持。”

“至于治理政事，太子和李老可是不知道要强过我多少倍了。在下也并无心官职，我活着不想受到太多约束，希望太子殿下能明白我的心意。”

君以文笑了笑说道：“如此也好，我就不难为公子了，刚才在厅内你也见到了，那户部尚书之子林梦如此刁难，对此你怎么看呢？”

“这就是世家和国家的问题了，这种出身在从政世家的公子，竟能在局势如此紧张的时刻如此刁难军方支柱的独子。”

“足可见得，江山是谁的，在他们眼中无所谓，家还是家。就算瀚海亡了，也总是要有人治理州政，他们依然可以在他们熟悉的领域继续为官。”

君以文和李济棠听到此处，都目光炽烈的看着千羽，千羽此言确实道出了瀚海国目前最大的问题。

君以文紧紧握住千羽的手说道：“千公子竟然能看到此处，心中可有对策呢？”

“想我千家百年前就已经是军方柱石，到如今家父仍在军方一手遮天就能看出一二。”

君以文问道：“如此，有何不妥？”

“如此可见我瀚海国选官制度有着问题啊。试问这些年瀚海真的没有出过治军人才吗？为何一百年后还是千家一览军权。”

“各个世家也是如此，他们的子侄自然比别人拥有更强大的关系，甚至从他们懂事开始就开始学习父辈的治政经验。”

“每家历代为官，如此循环往复，也就形成了这些世家，他们只会在乎自己的世族子弟，在乎自己家族的利益，如此循环往复，留给普通人的空间还有多少。”

“过了这悠悠岁月，或许这些家族也就只剩下一块腐朽的牌匾了。”

“如今乱世将现，缺的并不是这些只会作表面文章的老夫子。缺的是有真才实学，有满腔抱负的实干家。”

“至于怎么做太子和李老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往回抽了抽手。

君以文这才发现自己还一直握着千羽的手，赶紧松开：“千公子，我失态了。”

“听得千公子如此说，其实我心中也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未下定决心。”

说罢转身看向李济棠。

“也是时候让这瀚海国变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