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雨欲来

千羽调息完毕，正看见顾展站在自己的对面：“怎的，顾兄这是打完架了？”

顾展疑惑的看着千羽：“打架？什么打架？”

千羽邪魅一笑：“哦，没什么，我还以为你昨夜去赴了那一战之约呢？”

顾展此时算是明白千羽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开口说道：“怎么有时候看你像个正人君子似的？怎么讲起话来这般的不正经？”

千羽神色恢复如常：“好啦，顾兄，不开玩笑了。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

“我和欣画已经决定好了，要留在此地保护你们一段时间。雪见盟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改变容貌，免得牵连于你。”

“如此也好，过几日我正想游历江湖一番，家里就全仰仗顾兄了。”

顾展眉头微皱：“你？你这微末的修为去江湖上走动，你是真的不知道江湖中的凶险？”

千羽笑了笑，拍了拍顾展的肩膀，开口说道：“顾兄，咱就是去四处走走，四处看看，我又不是惹事的人，总不能这江湖中人都是不讲理的吧。”

……

一日之后，千羽在瀚海国名声大噪，所作一词，一夜之间传遍整个瀚海。

天下震动。

金秋诗会传出来关于秋的诗词数不胜数，但真正拔得头筹的却是一首偏题严重的词句。也就是千羽写的那首咏怀。

坊间无不议论纷纷，感叹着少将军的少年豪情，惊人才气。感叹着天佑瀚海，千家有了这样的传人。

李管家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小龄食杂店生意空前火爆，万人空巷。

京城百姓无不想来看看千家少公子的经营的买卖，在小龄食杂店门前排起了长龙。

只得一个上午的时间，原本海量的库存已经清空。

李管家灵机一动，把千羽所作词句命一干下人抄写，美其名曰这是千公子亲笔所写。大发横财。

只得一个晌午，各式各样所谓的千羽的真迹流落于市井。

一时之间京都瀚海城，人们拿着各种笔迹的千羽亲笔，吹嘘比对起来。

热闹非凡。

皇宫内，君柔儿看着千羽的诗文怔怔出神。

君以文从背后把手搭在君柔儿的肩膀上：“你要是喜欢，哥哥做主，让你们成亲便是。虽然他有婚约在身，咱们也不强人所难，做个平妻就是。”

君柔儿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不可！我哪有什么喜欢！”

心里却在想着，那个小丫头真的是她的娘子吗，看千羽的样子似是很在意她呀。

梓金山，瀚海军帅大帐。

千萧然看着眼前的京都密报，激动的热泪盈眶。

自己的儿子千羽，这些年一直患着那奇怪的病，就是千萧然多年以来最大的心事。

前些日听得妻子传来消息，说儿子的病已经痊愈。千萧然也是将信将疑，以为妻子是照顾自己的心情，报喜不报忧，夸大了事实。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儿子醒了，但是还如从前那般呆傻。

直到这一刻，千羽的一首诗词放在千萧然的面前。千萧然这一刻彻底放下了心防，已经在想象着将来上阵父子兵的画面。

“不愧是我千家的种！”

“王烈，令人去把这份诗词抄写百遍，传示三军。我瀚海儿郎连一个小小孩童都有此等豪情，又何惧他北燕，又何惧他林问道。”

在千萧然的眼中千羽还是当年的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或许在父亲眼里，自己的儿子永远都是当年的那个模样，那个扯着自己衣服奶声奶气叫着自己“父亲”的孩子。

“是！”千萧然面前一虬须大汉恭敬施礼。

北燕前军大帐。

林问道坐在棋盘前，周围是零零散散的碎纸片。

北燕二皇子东方苍海站在林问道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近日以来，六部官员纷纷请奏，请林国师班师回朝。父皇惦念林国师的身体，也有意让林国师回京修养一些时日。特此令我来此处传林国师回京。”

“连年征战，民不聊生，我北燕此时实在是经受不起一场国战了。此时我北燕正应该休养生息，观时待变，再图进取。”

“此时交战，就算是胜了也是惨胜，只能留下这破碎的山河，断壁的江山，两国的生灵涂炭。我们何不等我们能一鼓作气拿下瀚海国的时候再举兵南下？”

林问道冷笑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两国的国战，一时的生灵涂炭，却能换来两国子民的万代安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我北燕虽然兵多将广，可瀚海却手握着江南富庶之地。现在我们已经惊醒了瀚海，如果拖的久了，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一统瀚海，彻底稳定大后方。待到瀚海平定之日再休养生息，徐图天下。”

“始终需要有个恶人，那么我就来当这个恶人好了。”

林问道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就那么平静如水的说着。

东方沧海一身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这看似平淡的语气却流露出林问道的决心，此战无可避免，不容置喙。

东方沧海站在原地许久，想着父亲说过的开战之后的严重后果。终于下定决心，双拳紧绷，眼睛里也有一丝血色。开口说道：“这也是我父皇的意思，林国师，你如此抗命，是觉得自己重兵在手就可以不服朝廷的懿旨了吗？你可是想造反吗？”

林问道怔了片刻，眼睛里已是无尽的失望。

“既然二皇子如此说，我听命就是了。请二皇子转告陛下，我不日就会班师回朝，我不会带走一兵一卒回到京都的，请陛下放心。”

“二皇子，请回吧。”

东方沧海走到帐外受冷风一吹，打了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衣袍已经湿透，一阵后怕。

林问道坐在棋盘前，沉吟着：“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壮怀激烈，壮怀激烈吗？”

林问道苍老的眸子里暴射出一道精光：“将天下做棋局，将人心做战场。我为执棋人，若无人对弈，岂不可惜？”

“就让老夫执白先走一步，且看公子如何落子。希望你能接得下来，别让我再次失望。如果你能接的下，我等你成长起来又有何妨？”

“啪！”

一子落下。

一颗白子赫然位于东南星位。

两个宗师领队，十五个九品高手组成的杀手队伍，带着绝杀千羽的任务，从北燕的军阵中拍马而出，星夜赶赴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