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盾与矛
要说黑白两子在棋盘一角展开正面厮杀，莫云川自认为还可以挣扎一段时间。
毕竟简单的将棋子链接在一起，让蕴含在棋子之中的神魂融合起来，还是很容易搞懂的。
但棋师这一手却看的莫云川云里雾里，这黑子落下的地方，有何那正面厮杀的战场，又能有什么关系。
棋师指了指那一颗孤零零的黑子，笑道：“你可以将这一子称作矛，而这边的棋子称作盾，盾在厮杀，矛才能堪称大用，如果矛先去厮杀，当你用到盾时，便就是你陷入被动的时候了。”
盾在厮杀，矛再布局？
这种反向的道理，让莫云川感觉自己显得有些局促。
那换一种说法呢？把盾换成饵，而那矛换成勾，这一切就显得更好理解了些。
想明白棋师的意思后，莫云川的眼界好像瞬间被打开了。
再看那棋盘之上，早已经不是区区几子，而是十几子，几十子。
几乎在这一瞬间，莫云川突然想起刚入棋阁时，灵儿和棋师对弈的那一局。
在矛与盾之间，灵儿手持双剑扑杀而上，只不过那其中一柄剑，被她藏了起来。
这种下棋的方式果然精彩，棋，不是靠围的，而是靠局，一攻一守或明或暗，下棋不单单是要靠技巧，更重要的是眼界。
以天地为盘，摘星栾做子。
神通大能者并非是无法做到这一点，而是眼界限制了这种可能，没有那种将天地万法之道都尽收眼底的眼界，如何能下这一盘大棋。
棋，不是下的，而是用来布的。
在那棋子之中蕴含的神魂，也同样是如此，一朝一夕的得失并算不上什么，能最后让神魂力量完全覆盖整面棋盘，才是压制对方大的关键。
啪！
莫云川再不拘泥于那两点之间，而是盯着棋盘上的另一个位置，随着白子落下，莫云川并未感觉到压力的消退，但他的眼神极其坚定，且充满了战意。
看到莫云川落子的位置，棋师点了点头，明显非常的满意。
在莫云川这一场初次对垒之中，他与棋师对坐，竟也坚持过了五十多手。
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那两道黑白之光凝聚在棋盘之上经久不散。
刹那间，正在下棋的莫云川，提着棋子的手突然顿在了半空之中，他双目微闭，居然入定了。
看到这一幕，棋师的脸上露出一抹惊愕。
莫云川的入定着实超乎了他的预料，他怎么都想不到，这小子居然会在这时，进入了空冥之境。
棋师身影闪烁之间，直接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棋楼的第二层。
这里并非是棋阁弟子下棋的地方，而是只供着一座雕像。
那雕像是一个中年男子，男子器宇轩昂，那一双深邃的眼睛，有一种藐视万界生灵的感觉。
在这男子的手中，正提着一颗黑子，正做出落子的动作。
棋师看着正在散发出淡淡黑白光芒的雕像，脸上更是露出了一抹惊愕，连忙跪在了雕像的面前。
“祖师，你当真选择了此子？”
二楼空间之中雅雀无声，并没有人回应。
棋师跪在脸色一阵变幻，良久之后，他点了点头：“既然因果已经注定，那弟子便明白了。”
说着，棋师跪拜雕像之后，起身消失在了二楼房间之中。
从棋楼内走出来，棋师转头看了一眼棋楼，叹声说：“从现在开始，棋楼不允许任何弟子入内，何时再次开放，就等里面的人出来再说。”
空间之中人影闪烁，一名中年人突然出现在棋师的面前，他有些不解：“棋阁千万年来从未如此做过，会不会因此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棋师目光深邃的看着此人：“这是我们轩辕棋院的大事。”
那人微微额首：“明白了。”
“吾手握星栾，浩瀚万界皆可为我所用，天地万物皆可落子，乃，天地大道本源，开鸿蒙破混沌，一子化万界，吾说生便是生，吾说亡便是亡！”
当听到脑海之中响起这一道声音，与棋师对弈，原本就已经处于精神恍惚的莫云川，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一道身影站立在虚无空间之中。
“这是哪里？”
没有棋盘和棋师，更没有棋阁和轩辕棋院。
不知何时，莫云川已经坐在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混沌黑暗，狂暴的混沌元灵充斥在身周，无情的切割所掠过的空间。
而那站在虚无混沌之中的男子，是如此的不动如山，那挺拔的身姿，给莫云川一种无法逾越的高川山峦，甚是巍峨。
就见那男子抬手投足之间，虚无混沌陡然溃散，狂暴的混沌元灵风暴，居然在他的面前朝两边分散开来。
直到这一刻，莫云川的双眼顿时眯了起来，男子手中那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几乎将他刺瞎。
而在男子的另一只手中，却还握着什么东西，那东西闪耀着黑色的光芒，从指缝之中穿透出来，与身周的黑暗空间融为一体，不，那是一种更加彻底虚无的黑暗。
“天地为盘，开鸿蒙混沌，是大道，却绝非天道，天道之下，以我等为刍狗，是道亦是法，法中有万物众生，万物皆在我手，摊手之间众生为善，握手之间我便是善，你，可记住？”
莫云川微微一怔，此人是在朝自己说话？
定神之间，就见那人却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放眼无尽虚空，好似再感慨又好似在喃喃自语。
莫云川想了想，试探着说：“记住了，但是，不懂。”
“哈哈哈！懂与不懂又有何关系，只要记住便好。”
莫云川脸色变了变，此人还真是和自己说话！
“前辈！不知前辈是何人？”
那男子手握黑白两子负手而立，却并未看他。
“我便是我亦不是我，你认为是我却也可当做不是我。”
神特么是你又不是你，你不说是不是你老子能知道你是不是你啊！
莫云川有些懵逼的看着这人，犹豫道：“前辈手中握着的可是黑白子。”
“这？”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道：“你认为它是什么它便是什么，它是苍穹万界，也可是一粒尘埃，是与不是需要你自行参悟。”
莫云川模糊之间有些明白了此人的意思。
“难道前辈早已超越了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