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在对着太子说完那句挑衅话语后, 凤卿便和林衿一同离开了太子府。
之前他虽然也离开过太子府，但从这大门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光明正大的离开，还是这数年中的第一次。
凤卿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 又不敢置信的欣喜, 也有仿佛看到光明未来的希冀, 不过更多的还是激动与兴奋。
特别回想起之前在那假山边，那根射向他们二人的箭竟然就这么奇迹般地落到了地上，这让凤卿不由想要问问林衿, 是不是他用了什么神奇的符咒？
凤卿心里这么猜测着, 想要问一问林衿, 只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负责架马车的那个车夫——
那是宫中那位顺公公身边的心腹太监。
凤卿一眼看出了那车夫的身份，心里也隐约明白了之前林衿为何会姗姗来迟。
这太监会出现在这里, 自然就是为了监视他和林衿的。
想明白了这点, 凤卿将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就连那和林衿拉在一起的手也放开了。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 让林衿明白他们此时的处境。
好在, 林衿似乎也明白了凤卿的意思, 在返回皇宫的路上，两人都十分规矩地坐着, 一言不发。
就算那位负责驾车的太监以最慢的速度朝前走着，一路都竖起耳朵听马车中的动静, 直到马车进入王宫的车马场, 他也依旧什么都没听到。
一个身影已经在那车马场中等候。
刚一看到凤卿，那个身穿宫中护卫服饰的身影就对着两人单膝下跪，之前还微微扬起的高傲头颅，此时却对着凤卿低了下来。
他恭敬地说道：“三殿下。”
出现在凤卿面前的人是本来应该在客栈中的解凌云。
林衿考虑到凤卿进入王宫后, 自己就不好再留下保护，就在出发之前便在老霄王的面前替解凌云洗刷了冤屈。
这么一来，今天晚上林衿也就不必太过担心老顺子再对凤卿下手了。
不过，此时在那位负责监视的太监面前，林衿还假模假样地对着凤卿解释道：
“说来也巧，这位刚刚复职的侍卫与殿下你是旧识，王上便命他跟在你身边了。”
再往前走，便是这霄国王宫的内城了。
之前老霄王虽然盛情邀请林衿在宫中居住，但为了不引起老顺子的警惕，林衿还是拒绝了。
现在林衿已经完成了老霄王交给他的任务，再加上没有传召或是其他要事，按理说不得再进入内城，当然，如果林衿要进入，那位负责监视的太监也不会阻拦，只是会默默记下林衿的僭越之处，等着之后再找机会发难。
然而，就在那太监在心中这么计划着的时候，林衿也已经开口了。
他虽然跟着凤卿一起下了马车，却似乎没有一丝要一起进去的意思，对着凤卿告别道：
“三殿下，我就送你到这了，日后有缘，我们再见。”
林衿心里清楚，明日秋狩他就可以和凤卿继续见面，但为了不让自己的立场看起来太过明确，混淆敌人的视听，他还是故意这么说道。
果然，在他这么说完后，那位站在一旁的太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随后林衿又继续说道：“在我的家乡有一个习俗，在两人分开时握住对方的手，以表达对未来的祝福。”
“在离开之前，殿下可否与我握手？”
这么说着，林衿已经对着凤卿伸出了手。
看着林衿伸出的手，凤卿就只是呆滞了一秒，便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林衿不会毫无缘由地要和自己握手，他这么做一定是想要对自己传达一些信息。
“当然可以。”
凤卿说道，握住了林衿那只伸出的手。
过了许久，他也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跟着前来引路的太监进入了王宫之中，
时隔九年，凤卿终于回到了这王宫之中。
他注视着一座座宫宫殿的红墙绿瓦，心底埋藏的仇恨与贪恋也在一点点地复苏。
很快，在那位引路太监的带领下，凤卿穿过了弯弯绕绕的回廊，来到了一处装饰典雅的书房中。
在那里，凤卿也终于见到了数年未见的老霄王。
刚刚来到太子府的时候，老霄王的模样在凤卿的脑海中还十分清晰，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或许是因为那被加在药里的毒，凤卿记忆的霄王的模样越发模糊起来。
在太子府的这么多年，老霄王逐渐变成了一个名词，一个代称。
凤卿知道老霄王是受到了奸人控制，但他心中的怨气并没有因此而消除，反倒是与日俱增。
就算此时凤卿明显看出王座上的老霄王比起九年前明显苍老虚弱了许多，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中似乎带着些忧伤与愧疚，他也不过是心里紧了一下。
随后，他的心就恢复了之前的冷硬。
面对九年未见的父王，凤卿就像是一位普通的臣子般，一边躬身行礼，一边用几乎没有音调起伏的声音说道：
“拜见王上。”
老霄王并没有说话，但在凤卿躬身行礼的时候，他听到了老霄王缓缓站起身的声音。
脚步声朝着他这边一步步地走来，明明就只是短短几步的距离，老霄王却停了好几次，呼吸也越发杂乱急促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这几步距离，就已经几乎耗费了他大部分的力气。
凤卿注意到，在距离自己还有一步的时候，老霄王又再一次停下了脚步，但这一次他似乎不是为了休息，而是稍稍平复了呼吸，随后他脚步平稳地朝前走到了自己面前，双手伸出将自己扶起。
“起来吧。”
老霄王说道，下一刻，他又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细微声音继续道：
“你受苦了。”
凤卿：“……”
凤卿原本以为，在老霄王选择将自己软禁后，无论对方再说什么，都已经无法再唤醒他心中的亲情，可此时，凤卿心中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动摇。
特别是在听到老霄王的第二句话时，凤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对上了老霄王看向他的双眸。
老霄王已经时日不多了，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得到自己的原谅。
眼前的人虽然一言不发，但凤卿却从对方的眼神中清楚读出了这些。
凤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着老霄王喊了一声：
“父王。”
听到凤卿的那声父王后，老霄王的脸色瞬间比之前红润了几分。
但他心里清楚，虽然这书房中就只是他和凤卿两人，可却布满了老顺子的耳目。
老霄王就只是对着凤卿询问了几句，又说了明日秋狩的时间，就会恢复成了之前那副糊涂昏聩的模样。
……
面见老霄王后，凤卿也终于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宫殿中。
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凤卿突然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梦般。
他不但离开了太子府，能够和其他王宫大臣般参加秋狩，还回到了王宫之中。
更重要的是，凤卿还得到了林衿的支持。
又或许，其实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这样的想法在凤卿脑中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他又颇为遗憾地继续想着。
只是可惜，因为之前那个太监的监视，林衿并没有来得及对自己嘱咐什么。
到目前为止，关于明天的秋狩，凤卿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不过对于现在的情况，凤卿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因为也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林衿不会毫无理由地与他握手。
就是在林衿与他双手相握之时，凤卿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手里多了些东西。
现在，凤卿就可以将那样东西给拿出来了。
“殿下，那些耳朵都已经昏迷了。”
解凌云已经解决了周围监视的人，凤卿也终于能够将林衿交给他的东西给拿出了。
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张薄薄的，被叠起来的纸，能够看得出来，那纸上已经写上了字。
既然之前有人监视，林衿就干脆将自己要说的话写在了纸上，又交给了自己！
凤卿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张纸，眼神中满是对林衿会写些什么的期待。
然而，等到纸上的文字显现出来，凤卿眼中的期待渐渐变成了疑惑。
一旁的解凌云也凑了上来，看到那纸上的文字，他满脸不解地问道：
“这写的是什么啊？”
在解凌云和凤卿两人认不出纸上的字，只是因为林衿所写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自从恢复记忆后，林衿的各种习惯也成了之前那样，自然也包括他所写的文字。
林衿将那张写着秋狩时计划的纸塞到凤卿手中，以为自己这么做后便万无一失了，却没有意识到，现在他所写的文字和记忆小世界中的并不一样。
而在凤卿这边，没有恢复记忆的他看着那张纸上的文字，他隐约感觉到了上面的字符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他是认识的。
但仔细一看，却又并不知道那些符号中的意思。
凤卿看了许久，在确定自己真的就连一个字都不认识后，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
解凌云：？？
解凌云一脸懵逼，他还以为凤卿认识那些字呢！
再想到自家三殿下就连猎犬都没有，他又颇为担忧地问道：
“那秋狩……我们要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有林衿呢。
凤卿说完，又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就算此时林衿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失误，他也并不觉得慌张，反而对秋狩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