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中考状元

时间很快就到了七月。

暑假正式开始。

花月拿到成绩通知单的那天，中考的成绩也已经下来。

木花巷出了位中考状元的事情，轰动一时。

许多电视台赶来采访那个总分几近满分的少年。

薄家的门被紧紧关上，薄心田一个人在家里待的不胜烦恼。

花月跑到李文水面前：“舅舅，你看到了吗？”

李文水哼了一声：“是我批改的，我能看不到？”

“行了，孩子考得好，夸两句怎么了？”宋芊埋怨着他。

她看着花月：“月月啊，怎么进步这么大，超了及格线十五分呢。”

花月脸上全是兴奋，她把薄宴给他的笔记本甩到桌上，终于扬眉吐气：“这是我们的中考状元帮我做的笔记啊。”

李文水有些吃惊，看了宋芊一眼：“他不是，不爱搭理人吗？”

薄宴的老师都说过，这个少年每天挂着笑容，实际疏离无比。

花月笑眯眯地说：“我这么可爱，谁不喜欢我？”

她又瞥了李文水一眼：“舅舅你还老是说我笨，分明就是你的方法有问题。”

李文水额角开始跳：“骄傲使人退步。”

花月忍了又忍，把憋下去的半句话说完：“我觉得，我学不会，你教不好，咱俩真的是一家子，谁也别说谁。”

“花、月！”李文水被气地站起来，“你别跑，给我过来。”

花月跑到宋芊身后，冲李文水吐舌头：“舅妈，你看他有暴力倾向，你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整个办公室，被闹的鸡飞狗跳。

宋芊捂着嘴笑，劝着两人：“行了行了，别闹了，放暑假了。”

李文水气地倒在椅子上，他半睁着眼看着花月：“笔记借舅舅用用？”

宋芊噗嗤一声笑出来。

“舅舅你给我什么奖励？”花月开始谈条件。

李文水啧了一声：“带你出去玩一圈？”

“成交。”花月大方的把笔记递过去。

在李文水快要碰到时，又收回去，认真地叮嘱：“你带回去抄一下，一个月之内要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这些，必竟是薄宴熬通宵帮她做的。

“行了行了，看把你宝贝的。”李文水不住地翻白眼。

花月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薄宴，可是他太忙了，每天很晚才回来。

宋子路考的不太好，被宋霖打了一顿，垂头丧气地坐在篮球场的台阶上。

天气闷热，蝉鸣声惊破天际。

花月玩了会滑板，嗖一下停在宋子路旁边：“难过完了没？”

“没有，”宋子路低着头，揉着后背，“还痛呢。”

“我看看。”花月从滑板上跳下来，伸手去撩他的衣服。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都是缺心眼的性子，也想不起来男女大防。

宋子路任她把衣服掀起来，花月唏嘘一声。

“宋叔叔真舍得，都肿起来了。”她小声嘀咕。

宋子路嗷了一声：“是吧，我一直怀疑我不是他亲儿子，你才是他亲生的。”

花月把他衣服合上：“怎么又说到这里了？”

“花小月，”宋子路突然趴到她耳边，热气呼到耳朵上，“你说，当时咱们俩是不是抱错了？”

花月掀起眼皮打量他，好半晌才说：“不可能——”

“为什么？”

花月退后两步，然后笑出来：“你的招风耳跟宋叔叔一模一样。”

“花、小、月！”宋子路拧着眉头，追上来打她。

花月一边笑一边往后躲，直到退到一个人身上。

她趔趄两下，站稳，回头看去。

宋子路也停在半路，笑容瞬间不见，猴子一样地蹿跑。

花月兴冲冲地看着薄宴：“薄宴哥哥，我期末考成绩出来了。”

薄宴凉凉地看着她：“嗯。”

花月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自顾自地说：“考了87分呢。”

满分120分。

薄宴蹙了下眉：“87？”

“怎么了？”花月迟钝地发现他的神色不太对，“是不好吗？”

这已经是她最好的一次了。

她平时就没超过40分过。

薄宴望着宋子路跑远的身影，有些自我怀疑：“应该可以再好点的。”

花月的心瞬间凉下去。

她默默退后两步，觉得人跟人的差距，真的，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

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满意。

“薄宴哥哥，”她怯生生地开口，“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薄宴怔住。

他看着刚才还笑得开心的小姑娘，现在垂头丧气的样子，抿了下唇。

风吹动树梢，阳光从缝隙钻进来，洒落到花月的脸上。

薄宴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低声说：“没有。”

他似乎有些苦恼，慢慢走到花月面前，揉揉她的脑袋。

“我们花月的思路，唔——”薄宴思考着合适的措词，“比较特别。”

花月抬头看他。

他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看样子没休息好，脸型愈发瘦削，帅得有些晃眼。

薄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笑了下：“哥哥还没有完全理解你的思考方式，都是薄宴哥哥的错。”

花月恍惚地看着他。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

她从来、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温柔的人。

而且，这个人，是薄宴。

她仰着头，喃喃地问：“薄宴哥哥，你是被夺舍了吗？”

少年肩膀微颤，低低笑出声：“考87，开心吗？”

花月点头，笑出来：“我舅舅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他也一定认为我被夺舍了。”

薄宴微笑着抬头，看着篮球场上的塑胶场地，压着声音呓语：“开心就好。”

“薄宴哥哥，我请你吃棒冰吧。”花月提议。

她觉得，她必须要报答薄宴一下。

薄宴勾着唇角：“不用了，哥哥还要去忙。”

花月打量了他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薄宴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花月来找过哥哥？”

花月点点头，她眉眼弯起来：“薄宴哥哥，你是中考状元啊，真的太厉害了。”

薄宴弯着唇角，揉揉她的脑袋：“接着玩吧，哥哥走了。”

热风一阵阵吹过。

花月看着走远的少年，嘴角的笑意也收敛起来。

他明明考了第一名，可是好像也没有多少开心。

李文水和宋芊趁着暑假，带着花月跑外省转了一圈儿。

回来之后，已经是八月中旬。

宋子路目瞪口呆地看着花月，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你出去一趟是吃了什么激素了吗？”

花月把礼物拿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快一个月的时间，小姑娘骤然长高了许多，脸上的疤痕完全消失，皮肤白到透明。

身上的婴儿肥也不见了，开始抽条。

她穿着宋芊给买的粉色纱裙，小巧的下巴圆润可爱。

与之前，判若两人。

宋子路脸红了一瞬：“你怎么都没晒黑啊。”

“舅妈.逼着我戴帽子、穿长袖。”花月撅着嘴巴说。

宋芊很疼爱她，教会了她这个没妈的姑娘许多不懂的事情，告诉她要注意保护皮肤和管理身材。

宋子路看着手中的玻璃球，瞥了眼她手里剩下的那个：“那个是什么？”

花月瞅了他一眼，往后一缩，防备地看着他：“这是给薄宴哥哥的，我要谢谢他帮我补课。”

宋子路不高兴地哼哼两声：“你跟他越来越好了。”

“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花月突然想起一事，生气地质问他，“你上次见到他，居然直接跑了！”

“他又不会打你！”宋子路竖起眉毛喊，“但是他会打我，我又打不过他。”

整条木花巷，没有人能打得过那个少年。

“我先走了。”花月无语地看着他，然后挥挥手，拿着礼物跑走。

八月燥热，她到薄家门口时额上已经出了许多汗。

薄家暗红色的木门紧闭，却没有上锁。

花月想了想，还是拎起上面的铜圈敲动两下。

她的这份谢意原本就已经来得太迟。

院中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木门被从内打开，是一段时间没见过的薄心田。

从她身后的缝隙中能窥见院中绿色的泡桐树。

树叶繁密，遮去炎炎烈日。

薄心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她这一个月被那些电视台的人烦的不行，想要跟哥哥一起出门，又被薄宴禁止。

每日只能坐在院中看书、写作业。

花月看着薄心田，她与薄宴长得很像。

如果不欺负自己的话，她真的是个漂亮、优秀的姑娘。

但是，所有的夸赞都在薄心田一次又一次的闯祸中烟消云散。

花月伸头往里面看了看：“薄宴哥哥在吗？”

“不在。”薄心田干脆利落地回，她咬了下嘴唇，凤眼带着寒意，“还有，他不是你哥哥，不要叫得这么亲热。”

花月知道她和自己一直不对盘，也没指望能听到什么好话。

她只是轻声说：“如果他回来了，你能告诉他我来找过他吗？”

薄心田抱起双臂，姿态傲慢：“你上次没见到他打人的样子？”

“薄心田，”花月盯着她雪白的脸，“你能不能别给你哥惹麻烦了？”

他也不过才16岁。

薄心田眼圈儿红了一点，她把门推上，只留一点缝隙：“要你多管闲事，那是我哥，我比你心疼他。”

门被彻底关上前，薄心田又甩出一句话：“你离我哥远点儿，他都要累死了，还要帮你补课，你有那么多人喜欢，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缠着他？

花月僵住。

她不是一直在躲着薄宴吗？

在薄心田眼里，已经是她在缠着薄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