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秘密
被沈静雨称为七舅公的老人大喝一声,打断了沈静雨的喋喋不休。
原本浑浊的眸此刻闪过一抹狠厉,撑着拐杖就走到了沈静雨面前:“你承认是自己把玉宁推下去就行,来人。”
挥了挥手,村里的年轻人一拥而上直接控制住了还打算接着往下说的沈静雨,一连串的巴掌扇到沈静雨脸上。
四下惧静,唯有啪啪的耳光声响在众人的耳旁,如炸雷骤响。
沈家村的人这会儿也都兀自沉默着,脸上表情各异。
叶然皱了皱眉,直觉这其中有些什么不能摆上台面说的东西,但能让一个村子的人都如此心有灵犀的保持着沉默,必然不是小事。
看来,这沈家村比自己想象中有趣啊。
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叶然也没有这么莽撞直接就开口询问对方村中的禁忌之事。
“七舅公,沈静雨也承认了,我是不是可以和沈大山断亲了?”
沈玉宁自然知道这些族老避讳提起的话题,但这会儿当着叶然的面,自然对此也是三缄其口,只是提起了之前就说过的要求。
族老深深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沈玉宁,欲言又止,看样是还想再劝几句。
“什么?!沈玉宁,你个小蹄子在说什么?!”
刘桂
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直接挣脱了控制,一吐掉臭袜子就开始喷粪。
“沈玉宁,我可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断亲的事!你家本来就因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绝户了!我们老沈的东西可不能让你带到外人家!”
刘桂英说得这些日子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毕竟在这个年代,一旦断亲那可就意味着失去了自家亲戚财产的继承权。
而沈玉宁,一个孤女,原本只要她死了或者嫁人了,族里就能有借口收回她那些田产。
当然作为血缘最近的沈大山家,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
沈玉宁根本没搭理刘桂英,只是定定的望向七舅公:“七舅公,我也不瞒你,你们如果不同意,我就是告上衙门,我也要断!”
沈长林也没有想到沈玉宁如此决绝,一开始他也只是以为沈玉宁不过是说说而已,吓唬吓唬沈大山这一家子的糟心人。
这会儿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玉宁啊,你看这叶公子还在……”
“哎,不用不用。”叶然连忙打断了沈长林的话,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沈里长,你就当我不存在,我就是凑个热闹。”
这会儿刘桂英再傻再贪,也知道这个公子哥不过也是沈玉宁
找来演戏的,什么帮扶,什么咸鱼翻身都是假的!
眼见着赔了夫人又折兵,刘桂英那一肚子气根本没地儿撒,心一横直接奔着沈玉宁就去,抡起拳头就要朝沈玉宁砸去。
“我打死你个小娼妇!敢算计老娘!”
沈玉宁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祁湛一瞅着不对劲就一个跨步挡在了沈玉宁前头,生生挨了刘桂英那一记老拳,闷哼一声,但却死死将沈玉宁护在怀中。
猝不及防就被拥入一个过于温暖的怀抱,还带着些许青草香,沈玉宁也微微有些愣怔,仰起头却对上祁湛有些勉强的孩子笑容。
一瞬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一开始对于自己的定位就是保护者。
因为这一家子想要在这个吃人的年代活下去,实在是很难。
展开羽翼将这一家子护下,也不过是她对于原主的承诺。
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祁湛保护了。
“阿宁,不怕,我保护你!”
祁湛说得笃定,但这会儿显得有些龇牙咧嘴的模样实在又让沈玉宁没办法把他和英雄联系在一起。
这会儿其余村民也都反应过来,又怎么可能让刘桂英一直发疯?
七手八脚直接把刘桂英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带着对沈大山这一
家子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大概是乱忙中,相拥的两人显得与此实在格格不入。
引起叶然的主意自然也是情理之中,虽然没有想到沈玉宁真的已经成婚,这会儿心下不免有些失望,但祁湛高大的身影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这样的身高体格,可不像是这穷乡僻壤能养的出来的。
而且那一闪即过的侧脸,莫名让他产生了些许熟悉感,在脑海中搜寻那抹侧脸许久,都未找到与其对应的名字。
要知道,他来着边塞小城不足三月,而之前的人生中他都是在皇都度过的。
而他很确定,这三个月里自己肯定没有在这小城里见过这样一号人物。
思及此,望向那抹身影的眸光不由幽深了些许。
沈玉宁的傻子相公,确实有问题。
沈玉宁这会儿察觉到一抹过于炙热的视线,下意识扭头望去,却看见笑眯眯的叶然,默了默,只当自己看错,心疼的伸手又替祁湛揉了揉伤口,这才嗔道:“你扑过来做什么?挨一下打,开心了?”
祁湛自然不知道这会儿沈玉宁是在说反话,只当阿宁是在责备自己,慌忙解释道:“那个女人坏!她要打你!被打!疼!”
眸底划过一丝心疼,沈玉宁知道因
为祁湛的心智,沈大山这一家子没少在自己出门的时候上门欺负他。
但这个傻子,只要不是受伤太重根本瞒不住,其余的小伤小痛都是默默承受,不愿意给自己添麻烦。
喟叹一声,沈玉宁恨不得自己能分成两半,一半留在家里照顾这三只,另一半出去努力赚钱,争取早一点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
见沈玉宁没有说话,祁湛以为他的阿宁真的生气,脸上不自觉就染上了慌张,紧紧握住沈玉宁的手:“阿宁!阿宁!你不要生气!阿湛知道错了!”
沈玉宁这才回神,却觉好气又好笑。
两人也没相处多久,但她也发现了说其他的时候祁湛总是有些磕磕巴巴像个小孩,唯有在道歉的时候,说得特别利索,也不知道以前道过多少歉。
“好了,我没生气,你快回去吧。”
对上祁湛有些可怜巴巴的眸,沈玉宁最后还是被打败,不得不柔声道。
这会儿祁湛也知道阿宁是在忙大事,像大型犬可怜巴巴看了沈玉宁一眼:“好……阿宁要小心啊。”
“嗯!”沈玉宁这会儿脸上笑意真切,带着暖意。
目送祁湛回房后,沈玉宁才转过头看着身形狼狈的沈大山一家,冷冷道:“好了,应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