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血与色致命的毒
“一杯枣奶和一个菠萝包。”顾眠把东西放到收银台。
“一共八块五。”收银员小姐姐道，“要袋子吗？”
“不用，谢谢。”顾眠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六点五十，早读应该赶得上。
顾眠高估了这所貌似“不太正规”的学校，他进校门的时候，保安趴在保安室睡得正香，没人拦着就进去了，也不用什么检查。
早读更是鸡飞狗跳，乱哄哄的吵成一片。
顾眠戴上耳塞就进入自己的世界，他不知道同学们拿去手机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人身攻击。
学校论坛前几个帖子讨论的热火朝天 ，尤其是置顶的第一个火热帖子。
【论封神那个转学过来、不识好歹的新同桌】
1l：还记得封神上一个同桌的下场吗？
2l：回一楼，请问人还活着吗？了
3l：信不信下午那个转学生就会被搞？陈野的疯狗咬着人不撕下一块肉不会善罢甘休的。
4l：烦死了烦死了，这个垃圾学校怎么还有人转学过来？
5l：救命，他跟我一个班的，天天戴着口罩和厚框眼镜，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猥猥琐琐的，好恶心（吐）
…………
午间，朝阳正好，暖洋洋地铺洒在课桌，窗帘翻动。
阳光刺眼，逆着虚化的人影，安静的环境下，突然有人闯进来。
“淦！老子等了你好几天，结果你在这睡大觉？”金郑武一脚踹上桌腿，怒斥道。
顾眠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冷若冰霜的狭长眸子折射出幽深的光芒：“你有病？”
他确实故意没有赴约，放了他几天鸽子，可他完全没有义务接受不合理的约战。
金郑武拽起顾眠的衣领：“你小嘴挺能说的啊！希望你下午还能这么嘴硬……”
语毕，猛地放开衣领，顾眠向后趔趄几步，腰骨撞到了桌角，眉毛都不皱一下，眼睛却直接泛红了，浓密的睫毛轻颤。
顾眠坐在角落，没有人看见他默默拿了张面巾纸盖住脸，紧咬嘴唇。
下午体育课，顾眠本来想待在教室里不下去，体育课代表看出他的意图，用眼神警告他：“第一节体育课就不下去，转学生，这样不太好吧？”
威胁他？
顾眠：好吧，勉为其难去一下。
顾眠挺讨厌上体育课的，不，是任何跟体育相关的运动他都不喜欢，尤其是在炎热的天气下。
体育老师让学生绕操场跑了几圈集合，然后解散自由活动。
绕着小树林，废弃的羽毛球馆，橄榄色栏杆生锈，披着烧焦般的黑皮。
落叶一地，堆得厚厚的，没有人扫。
茂盛的树荫底下，鹅软石铺成的小道，寂静无人。
顾眠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在大树绿茵下吹凉，金郑武带着人像狗闻食物一样寻了过来，围住顾眠。
“你们是……要看我睡觉吗？”顾眠认真问道。
金郑武的脸扭曲了一瞬间，咬牙切齿道：“不，我们找你玩玩体育活动。”
“会踢足球吗？”
“你能挡下一个球就算你赢，我们以后不找你麻烦。”
…………
汗水浸透了眼睛，顶着火辣辣的太阳，顾眠肺腑冒烟，身体内最后的一点力气仿佛都被热气蒸发干。
烈日越发燥热，灼烧在人脸上，火辣辣的。
他全凭意志，接下每一个球。
可每一个球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识和灵魂，故意错开他的手，或者滑过他的手掌，明明已经挡住了球，一眨眼，球自己射中了球门的网。
顾眠便用身体去挡球。
“嘭——”
足球准确无误地砸中顾眠的膝盖，肩膀，胸膛……
每一下承载了巨大冲力，刺破空间的力度，狠狠撞击人类脆弱的**上。
对面的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嘲笑，他们在故意戏耍顾眠。
“这是我见过最垃圾的守门员，一个球都挡不下来……”
“说不定人家没学过呢？谁叫人家是从大城市过来的，哪看得上我们乡下的玩意……”
“膈应死了，大半夜不走，居然还留在教室延迟……”
顾眠抹掉额头上的涔涔汗水，耳畔轰鸣，视野中的事物叠叠层层，模糊不清，他已经没心思去听他们在说什么了。
他不想输。
“接下来，射哪里好呢？”左脚触及到球碰撞出巨大的响声，发球者恶意道。
球被人高高踢起，直接砸向少年白皙的脸庞，一瞬间发出可怕的破空声。
围观群众不用看都能预见到接下来的结局是什么，有些不忍地闭上眼睛。
发球者神情激动高傲，他高举双手，做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高呼，他估计这个可怜的转学生在接下球后会倒地不起……
随着惊呼声。
“他……没倒下去。”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明显听到球砸在**上发出的声音，听着就疼，可那个人却固执地抓着球，手指紧紧抓住，关节用力到泛白。
他没有倒下，仍然腰板挺直地站在那里，一身傲骨铮铮，宁折不弯。
顾眠体力达到极限，他的腿宛如灌满千斤重的铅，抬一步都是酷刑。
对面的人发了十几个球只接下一个球的情况下。
在围观群众眼里，顾眠才是真正的赢家，胜利者。
“妈的！你这小子……”发球者恼羞成怒，愤怒地冲向顾眠，拳头裹挟着疾风。
“不识好歹的东西！”
顾眠退后几步，躲过了这一拳，因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眼镜顺着力道掉在草坪上，顾眠伸手去捡。
发球者趁机而上，如恶风扑卷，压在顾眠身上抡起拳头就砸。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今天我非得把你打残……”
话音刚落，他突然瞳孔骤缩，声音卡在喉咙，哑然无声了，像按下暂停键一般滑稽可笑。
顾眠偏过头，嘴角漫不经心扬起，透出惊心动魄的冷漠和姝丽，水雾般的浅蓝色眸中，掺杂着疏离和嘲讽，眼尾狭长，逶迤出斑驳的血痕。
血与色的融合，勾起人心底最邪恶和丑陋的贪念。
顾眠额角渗出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凌乱的发丝贴在皮肤上，明明浑身是伤口和淤青，狼狈不堪，却无端增添了几分凌虐美。
这幅冷漠不屈又脆弱的模样，落在对方眼里，是致命的毒，令人上瘾。
“你是不是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