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集 无限幻境

中了白玉炼金·无限流的何和，精神意识在不断地模糊中跳跃，穿梭着记忆的残片，来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

无限流中的受术者，将会从已有的记忆中选取最为痛苦的一页，周而复始地体验、轮回，没有逃离的可能。但是相对的，如此强力的魔法对于术者的影响亦是非同小可，不仅会使得施术者的精神同样受到影响，甚至有同样牵扯到幻境的可能，而且这个大型魔法的使用，本是应该通过祭祀来传递魔力，但是这次却是由卡特琳亲自发动，大量的魔力消耗与魔力流动的侵蚀，相必即使是神嗣，也难免会战力折损。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的卡特琳，没有人能够制裁。

何和回到的时间，自然是十年前。

他再一次回到了那座幽暗冰冷的牢狱，走廊暗淡的灯光也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闪烁。

铁栏下的那些孩子们，各自蜷缩着，眼神空洞无物，宛如废弃的木偶。

此刻此时的何和，失去了之后的一切记忆，仿佛真的是时光回溯一般。

他不断地重复着十年前的回忆、不断地经历着轮回多次的记忆。

他一次又一次与银色子弹交朋友、一次又一次被特教科的研究员虐待、一次又一次在晚上偷偷地为逝去的母亲流泪、一次又一次步向死亡。

但是每一次经历后，他都保留着上一次的记忆，但是身体却如同提线木偶般脱离意识而行动，重复着同样的选择，仿佛意识与身体是两个完全割裂的部分一样。

只有痛苦的回忆在不断地累加。

于是在不知轮回多少次后，何和的精神开始疲惫，痛苦开始逐渐被麻木的灵魂略去。

一切都仿佛是场无止境地电影，不过是在重复另一个名为何和的人主演的故事，而自己不过是个看客，拿这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痛苦当作打发时间的工具。

何和的身体还活着，但是精神却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灵魂还寄宿在躯体中，只是苟延残喘地想要寿终正寝罢了。

……

也许这个少年的故事应该要到此完结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发现了什么……

在超过了十万次的死亡后，何和发现了一处他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东西。

在最初的几次死亡中，他没有分心去注意，而在后来的死亡时，他早就已经闭上了感知，放弃了观看乏味的“电影”。

就像是在影院打瞌睡的观众，一睁眼会突然发觉屏幕上的画面有着自己未曾发现的彩蛋一般，何和也发现了——

在他临死前的最后刹那，有着一道闪烁而过的白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起初他以为是落下的电磁炮的光线，但是后来，在经历了多次的观察后，他发觉到了，那不是什么光线，那是他的挚友，银色子弹。

在察觉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他没有去考虑为什么在外面的银色子弹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没有去考虑银色子弹是否就这样与自己一同赴死，而是不断地去调动早已麻痹的知觉，去感受银色子弹这最后一面的一切。

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一度逝去的何和，复活了。

就这样，何和尝试了八百次，终于，何和在第八百零一次，突破了意识与躯体的隔离感，他终于感知到了藏在记忆夹缝中的重要信息。

被抱住了……

体温从身上的皮肤传递而来，宣告着真实感。

是的，银色子弹抱住了何和，在最后的最后。

就在这一刻，一切都宛如静止，何和紧紧地抱住了银色子弹，哭出了声。

也许，十年前的何和根本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坚强，如果再一次回到十年前，可能何和最后所做的，不是说什么“我先走了”，而是痛哭着告别自己唯一的朋友吧？

但是，时间不会倒流，如果只是如果。

这场电影的结尾，就这样到来了。

何和的虚无抹灭者碰到了他本碰不到的东西。

幻境就这样崩碎，裸露出无边的黑暗。

何和站在这片黑暗之中，感叹道：“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段日子啊……但是那只是仿佛而已。”他的全部记忆都恢复过来，于是他便尝试着去抹除什么来回到现实，可是就在这样打算时，他的意识再一次发生了跳跃，被拉到了另一处的幻境中。

在那里，他化作了切实的旁观者，而他所观察的对象，则是一位戴着草帽的橙发小女孩。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火海之上，表情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