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四章

这日议完国事，李谨寻了个理由着急出宫去了，路上他已通知宫人先行一步向庆王禀报，谁知他到了庆王府门口却被告之庆王昨日就去了城郊猎场，不用说一起同行的还有庆王半月前带回的那名女子。

李谨心觉异样当即策马朝城郊驶去，他并未去猎场而是直接来到了庆王别院，待他进门后便看到迎面走来的李嗣，李嗣一见他便将他拉到偏门处郑重其事的说道：“皇兄，我有一事求你。”

兄弟二人从小玩在一起，此时李嗣的表情有急迫有坚毅还有一丝羞怯，李谨已猜到他所求之事，心中对那名叫芜莲的女子越发怀疑：“何事？”

“我要求父皇给我和芜莲赐婚。”李嗣斩钉截铁的握拳行礼道。

见李谨并无诧异，他想了想继续说道：“皇兄，臣弟虽自小专注武事，成年后也见过不少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可是遇到芜莲之后我才发现真切体会到何为“粉胸绵手白莲香、烟分顶上三层绿”，又为何会有“舞胜柳枝腰更软，歌嫌珠贯曲犹长”之说，我···”

李嗣红着脸一番突如其来的引经据典让李谨觉得甚是好笑，他有心调笑道：“那怎么办，我已经奏请父皇要把芜莲接进宫了，毕竟她是梵净斋传人···”他还未说完，李嗣已经是满目震惊，李谨呲笑一声赶紧解释道：“刚才是逗你的，不过你真决定好了？你与她相视不过半月有余，且她的身份···”

“皇兄，臣弟决定了。不过就是因为她的身份，所以我担心父皇会不同意此事。”李嗣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担忧的说道。

李谨沉思片刻，来回踱了几步，看着自己弟弟着急脸红的样子劝道：“你且莫急，此人是何来历还未查清，你若贸然娶她不知会有何后果···”

“父皇那边，我想瞒下她梵净斋传人的身份，只说她来自武陵。这半月我日日和她在一起，她说她十分仰慕我，对我十分体贴，还不辞辛苦的照顾我起居，不瞒皇兄，我现在已不能辜负她···”见李嗣慌乱又害羞的眼神，李谨心里也犹豫不决，突然他想起一事：“她可知你身份？”

李嗣摇了摇头：“我与她在一起时，她只提了一次让我带她回宫，我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之后她便没再问起。想来她喜欢的定是我的为人，也不是因为名字和身份才跟我在一起的。”他想到芜莲的极尽温柔，对二人之间的感情十分有信心。

李谨看他如此坚定，转头想到如今武朝面临的北方战事，他提议道：“既然如此，明日你将她送回庆王府之后随我进宫一趟，最近北方或起战事，父皇本就不满你借故离朝，你且先放下儿女情长，若你想娶她，这次战事或许是个机会。”

“皇兄是何意？”李嗣一脸惊喜的问。

“若是平常，你要娶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父皇肯定不答应。但现在朝堂用人之际，你又志在军中，此次你若愿自请缨北上，我再趁机提及你和那女子之事，父皇或许会体恤你舍身上战场而允准此事。为兄相信凭你的才干和武略，你多年的夙愿必定能达成，到时你凯旋而归便可以与那女子长相厮守。”李谨想了想补充说：“至于你我身份的事，待我想出万全之策，我去和她说清楚，此事你不必担心。”

李嗣听了皇兄一番分析，心中又欢喜又感激，他朝李谨施一大礼道：“如此多谢皇兄为我筹谋，我即刻吩咐下去，晚上我们兄弟同喝一杯，明日一早便回庆王府。”见他说着便转身离去，看着他喜悦的身影，李谨却有些担忧。

当晚，在兄弟二人把酒言欢畅饮一通时李谨突然被召见，他令人备了马车急忙赶回皇宫，芜莲对这位来去匆匆的皇子颇有些不满。李嗣酒后昏睡也顾不得照顾芜莲，待第二日一早二人回到城中庆王府，芜莲本还想问李嗣为何不带她回宫，他也只说朝中有要事吩咐了王府众人好生照顾她便着急出门去了。

武朝如今虽国力强盛，疆域辽阔，但也因物资丰饶、粮多地广令临国分外眼红，觊觎许久。东南西北四方临国其中最有野心的当属武朝北部的突厥各部落：突厥部落以西部薛延陀、中部回纥为首，其下还有北部的铁勒、东部的契丹与松漠以及偏远的仆骨等十几个部落皆听令于二部。除突厥外，与武朝东部隔海相望的高句丽、新罗、百丽三国内斗不断，其半岛小国依托于与武朝往来通商发展本国，所以三国不足为惧。而武朝西部的吐蕃诸国多年来与武朝友好通商，此次并未参与东拓；但诸国中的吐谷浑与党项二部因与回纥领地接壤，被回纥怂恿心生二心。至于武朝最南部的临国六诏与临邑，此二国地处林地瘴地，其民群居封闭，甚少与武朝有往来。

皇宫内兴庆宫，众臣正商议政事。突厥沉寂多年此次大范围集结，先是东部的松漠部落联合契丹派骑兵趁夜将武朝地处东北的蓟州守将斩杀于城门外；或许是在声东击西，之后突厥大军陈兵十五万驻于武朝正北方丰州城外二十里日夜叫嚣示威，此举令武朝上下愤慨不已。由于此次突厥大军阵势甚是威猛，直面大军的丰州守备军还未有调动，在其城后三百里的胜州、代州的守城将领却带着家眷弃城逃命去了。

军情表疏呈至皇帝手中时，武朝皇帝在太极殿上竟气的差点昏厥过去，他一把将表疏对着一名官员的幞头扔过去，那人正是林晏之，只见他若无其事的躬身捡起幞头与表疏退后站住。

此后不待三日又有消息传来说突厥大军绕道丰州南占领了胜州代州之后对丰州进行了围剿，丰州因孤立无援不战而败。丰、胜、代三州被占领后，突厥为抢夺城池，竟将其城池内的百姓驱使赶至蓟州，一路上死伤无数，十日后蓟州城内满城全是难民。武朝已多年未有战事，城内粮草辎重皆短，难民被混进城的奸细挑拨自发占领了守城将领和城中官绅的府邸，蓟州至此也向西京告急。

而在西北部突厥军主力回纥部首领亲率五万骑兵连夜突袭伊州、沙州，因二州位置偏远未提前驻防只下三日便被骑兵攻占，之后突厥大军铁骑踏破玉门关直抵关内。令人甚为不耻的是回纥人以使人无力的毒草汁倒入扎陵湖与弱水河，下游凉州、灵州卫军与百姓在接下来五日内有一大半中毒，回纥军不费吹灰之力的又下两州。

更让人震惊的是回纥又联络吐谷浑部，将武朝腹地要塞都州联合攻破，并且俘虏了都州刺史及其他守将，自此突厥各部落休整集结，将战线集中拉近至兰州、幽州一线，一时间武朝北部被突厥敌军全线压境。

也就是在李嗣和芜莲二人耳磨厮鬓这半月内，武朝大殿日夜灯火通明，皇帝重病卧床已搬到紫宸殿，战事消息连连传来令全武朝文臣胆战心惊。由于战事突起而皇帝突发重病，为振奋军心力保朝堂无虞，皇帝撑着病驱宣布退位，由太子李谨即刻登基处理朝政。

新朝旧廷更换历来牵扯到众多朝臣的立场变化，可此次李谨登基太快以至于祭天仪式都未能进行，所以少有重臣相忌不得已更新朝臣的局面，李谨免了朝臣每日晨昏定省还下令朝堂上只要是个官、只要有利于战事的条陈或建议都可以直接进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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