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喂，冰块脸，你还没跟我道别呢！”林吹棠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顾西洲将杯中的茶饮尽，看着林吹棠被气得跺脚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师姐倒是和简兄合得来，日后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去无名山找他。听说无名山上风景甚好，比起武当别有一番滋味，如果能在其上与故友叙旧切磋，也是一件美事。”
“连你也这么说。”林吹棠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瞥了顾西洲一眼道，“我和他哪里关系好，你分明是故意拿我取笑。”
“我怎么会取笑你呢。”顾西洲道，“不过眼下简兄有事决定离开了，林师姐你那边呢？”
“我？”林吹棠指了指自己道，“武当的事，自然有沈叔叔和其他师叔伯操心，最近江湖盟倒是安逸得很，我自然是要在这里等你康复的。”
“原是如此。”顾西洲道，“之前听沈师叔说，自从他搬到主峰之后，天门峰的事都是林师姐在打理。”
林吹棠道：“话虽如此，不过都是些小事，连志飞都能处理得来。而大事的话，又有在上善阁的复清掌门做决定，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前一阵在武当小住的时候，应该也发现志飞现在的变化了吧。他武功高了不少，人也变得可靠多了。更何况还有……”
“还有什么？”顾西洲见她说话只说了一半便连忙住了口，忍不住回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林吹棠放下捂住嘴的手连忙道，“总之武当的事情是不需要我操心啦。”
顾西洲也没追问，只是道：“那自然是好。只是眼下是多事之秋，武当内也因为继任掌门的事有些矛盾，师姐作为新一辈的大师姐，或许也该为未来做些计划？”
“什么计划？”林吹棠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还待要细问，就听门外敲门声传来。她以为是又是那些前倨后恭的某某派掌门前来拜访，便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了门，结果一看才发现是邵玉，她连忙拉着她的手让她进屋来坐。
只见邵玉悄悄往屋内看了一眼，见顾西洲坐在桌边冲着她点了点头，便也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道：“我就先不坐了。顾师兄，我有点事想借林师姐一下，很快就能说完的。”
“久一些也无妨。”顾西洲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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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也要回去了？”林吹棠惊讶道。
邵玉点了点头道：“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师父要担心了。更何况顾师兄这里也无事了，我也不久留了。”
“药王谷还有你那么多师弟在，不会差你一个的。大不了派个人回去送信报个平安嘛。你别急着走，再多留几日吧。”
“不了。”邵玉道，“多谢林师姐好意，但是我在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谁说没有意义。”林吹棠急道。她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行人，便凑到邵玉的耳边悄悄道，“我知道你对师弟的心意，眼下他正是受伤脆弱的时候，等星沉又一直没有来看他——连派个人来都没有，原本也只是他单相思，我见这几日他也有些心灰意懒。你多留一阵，不也是个好时机吗？”
邵玉眼神中带了些探寻地盯着林吹棠看了一会儿，直到把她看得有些发毛，才开口道：“林师姐，你难道不……”
“不什么？”林吹棠突然有些警惕地道。
邵玉见她这样，便摇了摇头，缓和了语气叹了口气道：“顾师兄和等小姐是情投意合，天作之合，我又何必掺和在其中呢，不过是讨人嫌罢了。”
“可师弟亲口跟我说过的，他和等星沉不过只是朋友关系。他虽喜欢她，是他的事，也不妨碍其他人喜欢他不是吗？”
“……这也是我约师姐你出来，想要和你说的事。”邵玉道。
“什么？”林吹棠问道。
邵玉低下头，看着手中那绣着玉兰花的丝帕轻声道：“父亲去世之前，我曾经答应过他，将来一定要杀了顾师兄替他报仇。”
“什么！这，那，你……”
“师姐放心。”邵玉见她慌乱的样子，苦笑道，“这次我来，是为了还师兄之前在杨河村和苗疆时的救命之恩，并没有打算趁人之危。”
林吹棠讪讪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邵玉道：“我之前我欠顾师兄的良多，这一次是远远不足以偿还的。但是父亲的遗命我也不能不遵从。忠义难以两全，我也只能尽量做到无愧于心。”
“那……你是打算？”林吹棠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有些担心地望着她。
“今日之后，我再也不会见他。他、以及和他相关的人，我都不会在亲手医治。我是医者，不会杀人，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玉儿，其实不用这样的……”
“林师姐，你别担心。”邵玉勉强笑了笑道，“我为人子女，答应父亲的事总要完成。我虽不会亲自动手医治，但是总还有师父和师弟在，也欢迎你和简师兄来药王谷做客，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至于我与顾师兄……阴差阳错总是无缘，或许到此为止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林吹棠沉默了片刻后道：“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了，免得你为难。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想要最后问你一句——如果你们之间没有一个等星沉的话，今天，是不是还有可能呢？”
邵玉听了她的话心中一乱，可是在想起顾西洲醒来之后，拉着简浮舟的衣摆急切地问他等星沉出了什么事时候的样子，再多的心绪也只能化成一声苦笑，她低声道：“可是等小姐她已经在那里了呀。林师姐，不要再问了，最后再给我留一点尊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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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浮舟先一步从少林寺离开了。如此又过了三日，顾西洲都没有见到邵玉再送药来，再加上林吹棠总是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看着他，顾西洲多少也能猜到邵玉已经离开了。不过林吹棠没有跟他提起，他就权做不知。毕竟邵玉离开之前只跟林吹棠告了别也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自己既然对她无心，保持距离也是最好的方式。
更何况，眼下他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药王谷主托邵玉送来的，除了那一枚价值连城的还魂丹之外，还有两本书的抄录本——《医经》以及药王谷的不传绝学《五运吐纳功》。虽然顾西洲相信齐犹知之前并没有欺骗自己，但是很明显的是，如果他使用的真的是君珏的剑法，那么不明所以剑确实是可以通过参悟各大门派的秘籍而总结归纳出来的。那么当务之急，他需要把剩下的还没有看过的武功秘籍抓紧习得，在和他现在已有的招式进行融合贯穿。
于是顾西洲一个人坐在房间内，简单将这两本书翻了一遍，却难得地并没有看进去多少。他站起身，绕着这间不大的房间缓慢地踱了几圈步，又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输般地低下头去将藏在枕头下的，等星沉留给他的那本《易筋经》拿了出来，手指轻轻划过略显捡漏的封面，眼神却渐渐变得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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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怎么样，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顾西洲正好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轻轻吹干了宣纸上的墨，将书册合了起来，对林吹棠道：“原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临出发之前再收拾也来得及。”
林吹棠却有些雀跃地道：“在这寺庙里住了些日子，真的是让人清心寡欲到有些无趣了。下了山之后，我一定要先去好好地大吃一顿，再狠狠地逛他三次街，把过年时缺了的热闹都补回来才是。师弟你也是，难得回一趟林宅，不如多留几天。我来之前小虎还想我问起你呢，到时候我们把他请来，让阿蓝给我们再煮一次火锅吃！”
“好。”顾西洲道，“只是在回汝南县之前，我想先绕路去大兴城一趟。”
“哎呀，我知道的。”林吹棠道，“你这几日除了练武就是蹲在药庐炼药，总是要把成果给她送去嘛。不过你说，等星沉都喜欢些什么啊？我给她准备点什么见面礼会比较好？她是财神阁的阁主，好像也不缺什么啊。”
顾西洲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道：“林师姐这是怎么了？”
林吹棠嘟囔道：“我好歹是你的师姐，四舍五入也算是她的师姐吧。我作为长辈，总要大度一点，有所表示，就先不跟她置气了。”
“林师姐。”
“嗯？”
“你比我只大半年，硬要说的话，也是同辈不是长辈。”
“你少啰嗦啦。”林吹棠恼羞成怒地道，“你快说，她喜欢什么啊，我好去准备礼物。”
顾西洲摇了摇头道：“她喜欢什么，我也不知。”
“你这家伙。”林吹棠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喜欢人家姑娘，却连人家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吗？”
顾西洲轻笑一声道：“林师姐刚刚也说了，财神阁内什么都有。所以准备些什么都不要紧，重要的是，用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