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父亲似乎是说累了，又或者不愿意回忆起陈年旧事。他喝了口杯中的茶水，看了看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会以你大婚的名义发出江湖令，是因为我收到密报，当年血滴子的掌门人血神机出现了。”

“血神机？江湖传言得血神机者，得天下半壁江山。”江辰继续说道：“此人不是在当年大乱中葬身火海了吗？”

他父亲听到他这样说，不由得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看来他并不是整天没有整形，这江湖事也算是心中有数。

“当年血神机掌控血滴子一应事物，但此人表面不近人情，实则心系弱者。他不能看见弱者受苦，也不能看见别人欺凌弱者。不管弱者之前是不是作恶多端或者十恶不赦。只要他知道了，看见了，必定出手相助。”

“有个性。”江辰笑了笑说道

“可是人心往往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他的优点恰恰成了他的缺点。世间大乱，他出手帮了很多人，也伤害了很多人。那年他得到密报，有人要联合江湖及其他国势力要推翻政权，建立伪证。血神机立即密下诏令，重金悬赏。可是那些犯乱之人，打着清乱政，建明制。凡参与者皆可获得钱粮，官位，一世无忧的旗号，已然收了大半数民心。”

“和政殿内外几乎集聚了大数江湖名士，据说打了三天三夜，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后来饥饿的百姓越围越多，死伤也越来越多，尽数人已筋疲力尽。血神机发出求救信号，可是血滴子处已无人可用。”

“这么傲气的人也会求救，是不是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了。”江辰轻声说道。

父亲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的求救信号，并不是要人去救他，而是要救出六个孩子。”

“六个孩子？”

“是的，六个孩子。这六个孩子关系到以后国家、江湖、百姓的未来。当时我们这些武功并不高的人，只得不惜重金，从百姓手中购得食物。调用各个地方的钱财，召集人手。先有人传消息给那些聚集的百姓，告知在某处会有钱粮。然后从四面八方，星夜起锅煮粥，支锅，炖肉。又命人将金银珠宝分成小份，绑在纸鸢上，纸鸢在飞行的时候，会掉落出那些珠宝。”

“真是不错的主意，对于这些人，没有比这个更用的了。”江辰说道

“可是那也只是缓解了围来的人。血神机只能趁着这个时刻，将六个孩子分给血滴处的人，让他们从六个不同的地方突围。为此他对在场的人亮出血滴子的江湖令，有此在手，大半数的人都直奔他去抢夺。”

“那他可还有活命的机会？”江辰皱了下眉。

“后来和政殿传来了爆炸声，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我和你母亲再见到血神机时，是在血滴子的密道。当时所有人都撤离了，我们要焚烧此处的密档。血神机在密道口满身都是血，气息微弱，他只把怀里的孩子交予我俩，希望你平安长大，这是对我们下得唯一密令。”

“父亲，那个孩子莫非就是我？”江辰突然站起来问道。

“你说的没错。所以这么多年我和你母亲并不要求你，也不去苛求你怎样。你是谁，又是谁的孩子？还是当年血神机只是一时心善随手救出的孩子，我们都未可知。”父亲从书柜的密格里取出两个锦盒递给了江辰。

江辰打开其中一个看到是一块血玉，一面绘制的凤凰涅槃的图桉，另一面是印字：血滴子传令。另一个锦盒里是一张羊皮纸，上面绘制的是地图。

“想必这就是下江湖令的？这个是血滴子所有的经商处吧。”江辰看着父亲说道。

“这是当年在你襁褓中发现的，虽然说当年大乱，血滴子处尽数凋零，但是都还是存在的。血滴处有训：即使是毁灭，地点都还在。以便于后人可以重复恢复它往日的荣耀。这些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今日都交给你。”父亲有点忧伤又有点期待地说道。

“父亲”江辰有点不安，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他，继续说道：“父亲，我定会护你和母亲周全。这些东西谁爱要谁要好了，没有什么比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好的了。”

父亲有些生气，把书桉上的书推落了一地，怒道：“你已在江湖，便逃避不了这个江湖。我和你母亲已护了你这么多年，好男儿志在天下。不应该让这些情感成了牵绊，我和你母亲会找个好的地方。你抬眼看看这世间，期待一个太平盛世。”

“父亲，太平盛世不太平盛世与我何干，我只知道我要护着你们，不分离。”江辰也生气了。

父亲看他如此固执，快步向挂着佩剑的墙边走去，一把拔出那剑就要自刎。江辰见状，一个箭步飞过去，将剑打落在地。

“我和你母亲的使命已然完成，你不要一直赖着我们。”父亲怒道。

他俩的争吵声不知何时惊动了思君和他的母亲。待思君陪着他的母亲走进书房，看到江辰早已气的满眼通红，便明白了大半，笑着说道：“老爷子，你太不了解江辰了，他能为了什么狗屁天下啊，江湖啊不要爹娘？不让他有后顾之忧，也不是这种方法啊。”

“你们都消消气，消消气，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来来，都坐下。”思君开始周旋在他们中间，倒茶，收拾地上的东西。

江辰的母亲低下头，眼里满含泪水。对江辰说道：“我和你父亲并不是怕死之人，也不想别人因为我俩来左右你。从接到密令的那刻起，我们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宿命。”

“什么密令不密令，都是扯澹，既然是关于我的，就是我说的算。”江辰怒道

“对对，你说的都对，你说了算说了算。”思君看他那生气的样子，恨不得把人吃了，赶紧又安慰道：“事情并不是不能解决的。”

“只听说过千日做贼，没有防贼千日的。躲不是办法，那我们就进攻。”江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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