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漂亮姐姐
踌躇再三，斑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他不是个逃避现实的人，但梨瑠与他不一样。近些年她很少哭了，却还是一等一的娇气，稍有不满便会撒娇抱怨，他也就真的像个宠爱孙女的老爷爷那样纵容她去做。
尽管泉奈的死是维系着他们亲密关系的纽带，但自那以后，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泉奈的事。
她似乎仍未接受泉奈已死的现实，固执地相信着一个虚妄的未来。
定下名为“月之眼”的计划时，他也偶然想过，也许她会在无尽的睡梦中重温与泉奈共度的旧日时光。
可这半个世纪以来，她对自己的爱意，似乎也毫不掺假。
——无论她更爱他们之中的哪一个，他所创造的世界都会让她得到幸福。
斑这样坚信着。
将脆弱柔软的情绪通通收进记忆的垃圾箱后，他又陷入长久的沉睡，耐心地等待着那个能够改变他所选定的继承人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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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所选定的继承人，宇智波带土心里很苦。
有了柱间细胞的滋养，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起来，与同伴相见的希望也越来越大。只是唯有一点令他感到无比头疼：
白绝和“漂亮姐姐”实在是太烦人了！
作为人造人，白绝对正常人类的生存模式非常好奇，每天都会喋喋不休地问他一堆蠢问题。除此之外，他们还借着观察的名义，执行监视他的任务。
至于“漂亮姐姐”……
腰腹间的肌肉一阵紧绷，他眉头一跳，条件反射地左手一挥，向抓挠着他的那只手拍了过去。
“哈哈哈……呜……哈哈哈哈哈！”拍掉那只手后，他终于止住了笑意，颇为恼怒地瞪向笑容清丽正直、一点也看不出对他干了坏事的少女。
“你就这么无聊吗？！”他忍不住呲牙道，“一边又是监视，一边又对我做着这样的事，这根本就是酷刑吧？！”
那少女收回手，笑眯眯地道：“我也有在好好磨练你的意志喔，小桃。”
“谁是小桃啊！你这混蛋大姐！”
他干脆背过身去，气呼呼地不再看她。
“……”像是想到了什么，佐佐美挑起发梢，盯着他的后背，微微有些出神。
空旷的洞穴内，一时间沉寂下来。
带土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生气了吗？”尽管还是没转身，他的言语间却带着一丝歉意，“叫你‘大姐’虽然有些过分，但你的年纪本来也比我大……”
佐佐美捋起袖子，将白净纤细的小臂搁在床上。
她以手撑脸，上半身靠在床边，无所谓地道：“哎呀，上了年纪的人就总爱追忆似水流年呢。小桃，你小子曾经用火遁烧过我的头发吧？”
“我才没做过呢！还有，我也不是什么小桃，我的名字叫宇智波带土，你这个大笨蛋！”他固执地纠正着她。
“我知道了，小桃。”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啊！”
佐佐美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瞥了瞥他：“没办法，自从你醒来之后，白绝就把洞口堵住了。”
“……这样一来，我没办法溜出去玩，只好玩你了。”她又换了个姿势，幽幽地盯住他不放。
——你这样真的很渗人啊。
尽管对方是位风姿绰约的美人，带土的心中仍旧止不住流下两道宽面条泪。
躺在漂亮姐姐的床上，与漂亮姐姐做着奇怪的小游戏，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在心中默念起琳的名字来。
——等着我，卡卡西、琳。我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
他在心中暗下决心。
躺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他也不知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只是他原本扎手的短发，如今已经长到足以披散在肩下了。
他以此猜测，大约是过去好一段时间了。
“你们宇智波家的男人，发质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梳着他与年轻时的斑有几分相似的长发，佐佐美不禁有些愣神。
“……不用你替我梳头。”似是有些难为情，带土扭了扭身子，余光触及到沉睡的斑，又猛地往回一缩。
斑在这段时间只清醒过几次，每当斑醒来时，“漂亮姐姐”便会扔下他回到斑的身边。
虽然她自称是“不可爱的斑爷爷的可爱小孙女”，可无论他怎么看，他们的长相都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
在他霸占这里唯一的床位期间，她甚至会依恋地睡在斑的身边。他们之间的相处，与其说是爷孙，反倒更像是一对恋人。
这年龄差有些犯规了吧？！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与凶巴巴的臭老头，怎么想都不可能啊？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感受着那游移在他发间的温柔的手，他竟对斑冒出了些隐隐的羡慕。
若是在那时，他对琳表白心迹的话——
正当他想得出神，却见一只白绝突兀地从石壁上探出了头。
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表情，白绝向他喊道，“带土，卡卡西和琳……落单遇袭了！”
“什么？！”
这样的关键时刻，大英雄宇智波带土怎么能缺席呢。
他神情一滞，当即不管不顾地撞向坚硬的石壁。
只是那石壁实在太过厚重，在他舍命的撞击下，也仅仅只是裂开了几条缝隙。
“可恶……”
卡卡西，你和我约定过的……
无论如何，都要把琳保护好。
他费力地撑着膝盖，既绝望又无力地想。
“我一定得出去……”
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白绝一片片覆上他的身体。
“你就用我的身体吧！”白绝将他严丝合缝地整个包裹了起来，催促道。
“……谢谢你。”
没有更多的犹豫，他打开一条通路，与白绝一并离开了。
带土与白绝的身影消失无踪后，佐佐美这才拍拍衣上的尘土，从洞穴的中央款款走了过来。
斑此刻正难得地清醒着，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平静地注视着她。
“……这样好吗？”她望着脚下的碎石，手指有些怯怯地碰了碰脸，“你的继承人和你创造出来的人造人，好像无情地扔下你私奔了呢。”
“他会再回到这里的。”
一如年轻时那样，他笃定又傲慢地说。
“这是孩子的天性，一旦长大就会被外面的世界所吸引，然后跑得不见踪影。
她缓步走近他的身边，徐徐蹲下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
“成熟冷酷的大人可不会那么做……”她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是不会扔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