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杀人了

此刻，宋府内，宋宴坐在上堂，问下属道，“皇上的暗卫到哪了？”

下属双手作揖回道，“已到安益郡，不出三日，便会找到这丰县来。”

宋宴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转动脑筋，“那就让他们来不了。”

宋宴一番吩咐，属下便秉手告退，依照宋宴的法子，这一番下来，起码也得拖延十天半个月，更甚者，一个月。这一个月够他做很多事了。

程砚闻没想到她写给京城的信居然有了回音，居然是皇上很欣赏她的婚姻律法改革条文，特命她到京城商议推动此事。

程砚闻喜不自禁，竟没有料到此回信只是皇上为了找到九王爷并督促他回京的一个幌子。

可过几天便是她的生辰，程功和夫人养原身至今，在生日之际，无论如何，她也要留在丰县过完生日再走，尽管她对那信件里提到的律法改革迫不及待。

小蓝老早就开始张罗，说什么今年不能像去年那样草草了事，怎么着也得给他家公子好好办办。

而谢吟昭也是一早就开始准备礼物，去年送了砚台，今年便不能再如此，谢吟昭正想着怎么别出心意。

结果程砚闻像是看破她似地，堪堪看着她。

“表哥，今年我要送你的东西绝对是最好的，可不能被别人比了去，你等着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的。”谢吟昭满满自信。

想到去年吟昭的心意，程砚闻也是满满感动，可嘴上还是忍不住打趣她，“可别给我惊吓就好了。”

谢吟昭作势就要打她，程砚闻赶忙戏谑，“你看看你这样子，哪有平常文静可人的模样？要是给方公子看了，不知道他可否会反悔？”

谢吟昭立马抓住了重点，“反悔什么？”

程砚闻自觉说露嘴，暗叫一声不好，“表妹，我刚什么都没说。”

谢吟昭依依不饶，“表哥，你刚明明说了，我都听到了，你可不要糊弄我。”

程砚闻只能求饶，“好好好，我说，可你千万别跟方公子是我说出去的，我怕他杀了我。”

“表哥，你快说！”谢吟昭有些急了。

“他打算这几日就向你求亲了！这几日你是不是很少见到他，问他也支支吾吾的，别慌，他是给你准备聘礼去了。”程砚闻说道，自家养的白菜要送给别人了，也是有许多感慨。

谢吟昭听完这话，睁大了眼睛，久久回不过神，他真的打算娶她了。虽说心里希翼过无数次，可真当这一刻快要来临时，她竟有些说不出话。

程砚闻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吓着了，“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你和他感情这么好，方公子也是个值得相伴终生的人。表妹，你便先当作不知道吧，不然到时候都没惊喜了。”

谢吟昭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了，却还故作没事，“那我就先给我这依靠不了多久的表哥准备一个生日礼物吧，要我真嫁了人，下次给你过生日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程砚闻把她拥在怀里，比她高了半个头，比她长了几岁，便做了她十几年的表哥。

虽然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她毕竟是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知道她是不舍得自己，她便摸了摸谢吟昭的头，以示安慰，“不管怎样，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都会是你的依靠。”

方泽恩果真如程砚闻所说，这几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好不容易让谢吟昭逮到他一次，他也匆匆忙忙地。

“多日未见，今日好不容易相见为何也如此匆匆忙忙，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谢吟昭抱怨道，虽然知道他在忙，可看他这冷淡的样子，心里总有一种委屈感。

方泽恩想给她一个惊喜，便不能解释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只能安慰她道，“等过了这阵，我一定会好好陪你的，要多少时间有多少时间好吗？”

谢吟昭嘟着嘴，“可最近表哥生日快到了，我不知道给他选什么礼物，我想你陪我一起去逛逛，顺便给表哥选礼物。”

方泽恩正忙着聘礼和求亲的事，实在挤不出时间，狠了狠心，也只能先稳住她，“你先自己去逛逛，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相信你表哥那么疼你，只要是你送的，他一定都会很喜欢的。”

谢吟昭看他这急匆匆的样子，也无可奈何，只能期盼方泽恩给她的真的是一个大惊喜而不是一个惊吓，不然冷落她这么多天，她绝对饶不了他。

暗暗无奈，谢吟昭只能自己走到街上去挑选送给程砚闻的礼物。可最近几日单独的出门，身后总有隐隐的脚步声，谢吟昭怀疑有人跟着她，可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紧张过度，这小小的一个丰县，又会有谁跟踪她。

宋宴这几日见方泽恩倒是见得不少，堂堂一个王爷尽给他当苦力了，看到他买了如此多的礼物，宋宴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谢吟昭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方泽恩摇摇头看着这铁直男，深深地为自己好兄弟的将来担心，要是他娶不上媳妇，那不得赖上自己，这三天两头来他家打扰他和吟昭的生活，这可不行。于是，方泽恩赶忙支他一招，“这你就不懂了吧，礼物越多，越显得我对吟昭的珍视，不仅她见了开心，她那表哥也能放心地把吟昭交给我。为了讨好未来大舅子，我容易吗？你看正逢程状师生辰，我便也给他准备了一份薄礼。”

宋宴一听，明日竟是程砚闻的生日，心里有些惊讶，竟有些责怪方泽恩没有早些告诉自己，让自己来不及给程砚闻准备礼物。可转念一想，自己与程砚闻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给她准备礼物？

正暗暗腹诽着，方泽恩推了他一把，“要不你也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挑个给程状师做礼物。”

宋宴赶忙摇头，做抗拒状，“我又不娶他程家人，也不需要讨好他，我为何要给他准备礼物？”

方泽恩点点头，“说得也是，那我继续去买了，你就在这集市上逛逛吧。”

宋宴应道，“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去了，我又不买礼物，在这逛有什么意思。”

“随你。”方泽恩抱着满手的礼物，自顾不暇。

可待方泽恩走了几分钟后，宋宴依旧停留在原地，看着店铺里那把玉做的折扇暗暗发呆，这晶莹透剔的玉扇要是拿在那人纤细白净的手上，想来会很好看吧。

于是宋宴环顾四周，确定方泽恩已经走后，才状似不经意地走进店里，“老板，这把玉扇多少钱？”

老板看他衣着不菲，赶忙狮子大开口，“一百两。”

本以为他会惊讶或者直接愤怒地走掉，可宋宴眼都没眨，直接让老板给他包起来，老板看他如此大方，只后悔自己没多宰他点。

宋宴买完扇子，拿在手中，刚走出店铺，竟和要进店买簪子的方泽恩迎面撞上。

俩人面面相觑，场面颇有些尴尬，还是方泽恩看到他手中包装好的扇子，忍不住问他，“你不是不打算给程状师买礼物吗？”

宋宴嘴硬道，“谁说我是买给他的啦，我是给自己买的。”

可方泽恩毫不留情地指着扇子上刻着的程砚闻三字，当面拆穿，“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改名叫程砚闻了？”

宋宴当场石化，气哄哄地走了，留下方泽恩意味深长的眼神。

话说这几日谢吟昭为了给程砚闻总是早出晚归的，还悄悄不让她问，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于是到了生日这天，谢吟昭早早出去了她也没有太在意，以为到了生日晚宴时她便会回来。

小蓝做了一桌子菜，还特地给她煮了一碗长寿面，程砚闻感动不已，看着眼前这个心思单纯又忠心耿耿的少年，心里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下人，“坐下来吧，一家人就是要一起吃啊，不能你一个人白白忙活。”

小蓝听到程砚闻把他当家人那一句话险些落下泪来，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居然也能被主子称为家人，小蓝只觉得自己撞上了大运，没有被卖到一些地方去，而是被程砚闻捡了回来。

众人纷纷给程砚闻道贺送礼物，连一向别扭的宋宴也给他递上了一份礼物，在方泽恩充满玩味的眼神下，宋宴不耐烦地直接把礼物重重地塞到了程砚闻怀里，不知道的人看他的眼神，还以为不是在送礼物，而是在杀人。

程砚闻有些无奈，可打开玉扇的瞬间，眼神颇为惊喜，感激地朝宋宴说道，“多谢！”

宴席开场好久，程砚闻这才反应过来，居然还不见谢吟昭，按理来说，吟昭虽然贪玩，可绝对不会错过她的生日，正打算派人去找找。

正在这时，皎洁的月色下，喜庆的诞辰宴上，一身血衣的少女惊慌归来，整个人抖个不停。一见到程砚闻，整个人便立刻瘫软在地上，带着巨大的哭腔和颤栗。

“表哥，我杀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