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边境纠纷
王青娴是东凰族一个落魄贵族的女儿，祖上本是炼丹师，奈何爷爷技艺不精，贪图享乐，被人夺权，逐出家族，使得家道中落。
后来她的妹妹出生，父母出售了宅第，搬到乡下居住，成为乡村郎中。
一天夜里，护林员送来了一伙重伤的盗墓贼，王青娴帮着父母照顾伤员。她在包扎一名窜者伤口时，发现他伤口边的口袋里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已经被血染红了。
她没有多想，准备把碍事的外衣给解了下来，当她开着“治愈之炁”的手碰到那张“纸”时，她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随后便昏厥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这个小镇已经变天了。
瘟疫，可怕的瘟疫。是那群盗墓贼从地下深处带出来的诅咒。
王青娴“幸运地”没有染病，但她的妹妹却病倒了，她的父母也是。
东凰南部和黑沼泽接壤，前些年与其中的蟾族交恶，对方经常使用瘟疫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因此东凰面对瘟疫有完善的“处理方案”，这三天里，东凰的部队已经封锁了这个小镇，禁止一切人员出入。
食物很快就耗尽了，药材也是。
父母用最后一点汤药吊着妹妹的一条命，让王青娴带着她偷偷离开了小镇。
可离开了小镇，自己又能到哪里去呢？外面对准自己的是弓箭和火焰。
妹妹就要死了，王青娴很无助。
这时，一个“鬼魂”突然出现，救了她们。
“鬼魂”使用着很神奇的法术，清除了王青娴的饥饿，暂时压制了妹妹王青恬的病情。
看到昏迷许久的“妹妹”醒了过来，甚至还能跑跳走动，王青娴笑了。三天以来，她许久都没有笑的体验。“鬼魂”让她绝处逢生，她决定对“鬼魂”言听计从。
这个“鬼魂”指引她走入大山，找到了那个“墓穴”，从墓穴里取出了一些丹药和“奇怪的小物件”。
药到病除，但“鬼魂”说那只是症状上的。
“鬼魂”告诉她，由于她带着妹妹来到村庄边沿，在她只身下洞的时候，有几个巡逻的士兵经过。
他们看到这个王青恬能跑能跳，还会警惕地躲藏，认为其没有染病。出于恻隐之心，他们没有按照规定远程射杀这个小女孩，并焚烧附近土地。
一个士兵还给小女孩留下了一点食物。
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歇息的那个树荫，正是患病的王青恬先前晕倒的地方。
他们把瘟疫带到了附近的军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也就是这点伤亡，让干山泷回忆起了这场瘟疫的关键部分。
他很快找到对应的法器封印了王青恬体内的病毒。
但只能使它十年内不发作，不传播。如果要根治，必须到西凰的波第纳尔。
毕竟这个病毒是冠状病毒，千年前都难以根治，这片“陵墓”正是千年前的流行疾病研究所，他在那里担任设备顾问。
他也向王青娴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和二人的关系，但他隐瞒了维持契约的办法。
因为他希望凭着激活契约的初始能量和刚刚获得的能量撑着他们到波第纳尔。
那里的福明山下有着他的地下实验室，完全是按照核战争的规制设定的，应该能完好地保存到现在。所幸，千年过去，东凰语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花了几天就跟上了新语言。他也了解到，波第纳尔在如今的西凰，并且福明山已经被改造成了“皇陵”，守卫异常森严。
他甚至认为这样的守备配置，完全是以“守皇陵”之名，行开发古迹之实。他只能祈祷自己修建在地壳深处的实验室尚未被发现。
行事之前，必须提高实力，否则寸步难行。
所幸炼器和炼丹有许多共通之处，他决定指导王青娴学习炼器。
离开前，他用一枚爆炸性符石摧毁了入口的通道——他希望在他有能力彻底消灭病原体之前，研究室内部那些更加可怕的病毒被牢牢地禁锢在这个地宫之中。
半个月过去，王青娴进步说不算神速，但是“超世”级别的功法，即使小成，也能在这个世界称霸。
她并没有直接炼器，而是先修习基础的炁法——九元归一，这是干山泷的成名之技。是他和他的团队开发了数十年的结晶。
炼器需要把自己的炁附加在精心设计的器物上，使之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炼器的水平分为三重。炼器考核难度很高。考核的难点不在于制造的法器威力不足，而在于对炁的把控和转化，最难的部分是纯净化。
最基本的一级炼器，提炼的法器效果有限，只能自己使用或与自己的炁吻合程度很高的人驱动。
到了二级炼器，提炼的法器效果稍微强些，可以针对他人的炁制造法器。
而三级炼器，要求法器上附着的炁“无色化”，至少也得“白色化”，即任何人，任何派系的炁在使用这个法器时都能运炁自如，把法器上的炁轻松同化。
三级炼器并不是当时世界的顶级，只能算偏上，往后还有很多技巧是不能用等级来衡量的。
而九元归一恰恰是炼白炁的顶级功法。
前往西凰的路并不顺畅，两国虽然最近有结盟的消息。
但因为连年内战，仍是哨卡连连，防备森严。
如果只是王青娴一人还好，但要携带一个完全没有修炁天赋的小女孩王青恬，他们根本没法硬闯或者偷渡。
为了另寻出路，他们找上了楚家。
楚家是西凰的大族，在东凰一次成功突击曾一直打到西凰东边的第一大城市新卫，并在那里俘虏了楚家二小姐和三公子。
后来交换战俘，三公子被换走了，留下二小姐做人质。
如今东西和谈，二小姐也就随之被释放了，踏上了归途。
王青娴和自己的妹妹扮成西凰流民加入了楚家的车队。王青娴给妹妹带上了鬼魂大叔提供的“耳机”，妹妹很乖巧地表示听从耳机里姐姐的安排。
楚家来到边境时，却意外碰上了“山贼”。
此刻王青娴隐匿起自己的气息，楚家二小姐的那枚发簪上的红宝石，已经被她用自己提炼的“窃声石”替代，行事匆忙，那是用研究所里的高级龙元临时改造的。
至于为什么要窃听，那是干山泷习惯性的提前布局，盯上楚家可不只是为了借他们的车队回西凰那么简单。
他了解到那枚簪子是楚旦母亲给她的，她一直戴着，与其到了西凰境内，回到楚家的地盘再动手，不如早早地替换了。
楚家二小姐自然不知道那支发簪的端倪，她矢口否认龙元的存在。一干楚家卫更是已经剑拔弩张，田沐远也暗中蓄气。
柳坤自然是气疯了。柳家三兄弟的病已经危及生命，已经不是普通的火性丹药能够压制的了。他迫切需要上等龙元。
“元”是修行者的内丹。龙族之元称“龙元”，凰族之元称“凰灵”。
元积蓄着寻常修行者的多数力量，通常一人一元，失之难以再生，对修行者弥足珍贵。
龙看重家族，一龙死后龙元会被家族制成龙甲、龙令诸多法器，供子孙后代上阵杀敌，表明身份，沟通祖先……
只有优秀的血脉才能够产生龙元，那些种族大多是龙族的领导。
他们严禁龙元交易，龙族某个家族内部以非传统方式使用龙元尚需三令五申，又哪里会轮得到一个东山边防的外族副手来支配呢？
更何况他是一个凰族将领。更何况他孩子的情况需要六阶以上的火龙元。更何况他们没有时间了。
他用尽了关系，却只能寻到五阶的残元。
奔走说情令他心酸力竭，孩之将死更使他悲从中来。
此番他带着妻儿来巡视边界，其实还有另一番心思。
前些日子龙族对抗人族，浮尸百万，血流漂橹，听说钢城的黑炎军也死伤惨重，人类的地盘里肯定有从其尸体上剥夺的高阶火龙元。
将领临阵“出逃”到人族占领区，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无奈近期儿病日笃，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他原本的计划是潜逃到人族的占领区，利用边境“普拉”的关系参与拍卖，成功后自己回来请罪，让妻儿在朋友的庇护下躲起来度过下半生。
柳坤预料到黑市里这样一枚龙元很可能是天价。他携带了家传熊玉，出售了老家的田产，还向亲友、将士举债借银，打包了自己所用的功法，包括先祖传下来的“镜花缘”的残卷。他不敢细想自己为何在最后也把西山郡的通关文书和城防图也放进行囊。
但此番在边境，他的寻龙石敏锐的捕捉到了及其纯正的火气，那不可侵犯的，威严的赤色火焰——龙！他欣喜若狂，他想到自己可以不用背叛祖国，背井离乡。
他试探着向对方提出自己的交换请求，可没曾想对方完全没有动心，甚至连自己拥有龙元都不肯承认。
希望变成了失望，感激变成了愤怒。
“我最后说一遍，”他急得声音发抖，几乎维持不住化人的形态，面孔上翠绿的蛇鳞若隐若现，“拿出龙元，我用这块熊玉，这些金银做交换，以后东山若有战事，绝不为难楚家。”
西冰凰和东冰凰本来处于长期内战，近日人类的突然袭击使他们临时停战。“三龙盟”成立后，北离境内的战事有明显改观。同样饱受卡尔多瓦战争之苦的凰族见状，打算加入“三龙盟”，并改称为“万盟”。
为向“另一个凰族”表诚意，双方交换了一批之前内战中扣押的战俘，其中就包括楚家的二小姐。
“这家伙真是不可理喻。”楚旦表面上仍是一脸笑意，但在心里早把这无理取闹的畜牲上下骂了一通。
“你若真心诚意想要交换，又何必暗中聚集你的手下！”田伯冷冷一笑，一招劈空掌打向路缘，垂死的狼嚎应声而起。
田伯是楚家从西冰凰派来接楚旦回去的使者。他领着一队楚家军。
“准备作战。”楚家军摆出阵型。
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
“凰族方才停战，你这家伙难道想挑起争端吗？”楚旦大骂。
“罢了，留你们一条性命，到时我亲自到楚家赴死，便不会有什么争端了。”柳坤心想。
说时迟，那时快，知道交易不成，他身形一展，转眼便逼上楚旦身旁，田伯一记狠辣的劈山斩直击柳坤面门，却只是击碎了一条冰棱残相。
“有诈，小姐先回阵中。”田伯大喝一声，反握“空凌”，毫不犹豫地对着左侧的空气刺去。
转眼，柳坤的锻刀已经击穿金灵甲，在田伯的腰上划出一条血线，但田伯这招猛击也在他的左臂上开了个洞。
这里是自己的主场，柳坤决定以伤换伤。
他右手一扬，朝尚未跑远楚旦射去数片毒鳞，同时运炁硬化周身鳞甲，不退反近，直逼田伯的胸口。
田伯哗哗两道劈空掌后发先至，将毒麟打落，但自身也门户大开。硄的一声，柳坤势在必得的一击被田伯的七殇珠给挡了下来，强大的反震使柳坤右臂发麻。
愣神之际，已经攻守易势，柳坤咬牙心一横，强行驱动两只锻刀砍向田伯双手。
田伯左手横放蓝蚀挡住刀刃，右手又是一击劈空掌正中柳坤腹部。那抹绿色暴退数丈。
“凰族已经停战，你究竟还为了什么如此搏命！”田伯眼中略过一丝疑惑。
“楚家么，不亏是三大王族的人。”柳坤暗骂。
“既然你心生杀意，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田伯欺身而上，不给柳坤片刻喘息之机。
他自视高过拦路者一个境界，便决心速战速决。
半柱香未到，柳坤周身已经没有完整的鳞片，血迹浸透了白袍。好在他引以为傲的毒炁已经生效，田伯白炁流护的腰际泛起了绿黄色。
田伯用炁压制着隐毒——唔，还不算费劲。
他看着几乎无力再战的柳坤和节节败退的兽潮，脸上浮起一抹胜利的笑意。
田伯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开着隐秘功法的女子已经绕后潜入车队。等他回过神，只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掐着楚旦的咽喉。
“贼人住手！”“红秀留她性命！”田伯和柳坤几乎同时脱口。
田伯把蓝蚀架在柳坤的脖颈上，刀尖已然见血。
“放开小姐。”
对方见此况似乎有些愣神，田伯当机立断，驱动十分的炁，向前突刺，给出了绝对致命的快速一击。
碎裂的冰花再次飞舞空中，田伯惊诧而懊悔的双眼变得血红——自己居然在一个地方摔了两跤。
女子青色的匕首扎进了他的后背，他终于明白柳坤为何有底气以小博大，以伤换伤——他有外援。但已经太迟了。
柳坤显露真像，变成了一个蛇头人身的怪物，向西面包围他们的楚家军飞射鳞片，比先前的毒鳞更细碎，也更迅速。弱小的暗器似乎打不穿楚家军的刃甲，但在他们裸露的面庞上留下来淡淡的伤痕，随后他们便面色铁青，气力不支。
柳坤伤的很重，又强行催发，鳞片上的炁毒十不存一，只能让人疲软无力。
所幸大局已定。
“娘子，这车队里有龙元，高阶的，毒力不足，要快。”他垂坐在地上，激动而焦急。
红秀对准田伯又是一刀。好在女子修为比柳坤还低，但毒伤两剧的田伯勉强抵抗住。他一咬牙，又飞速拉开十丈的距离，以刀撑地挣扎喘气。
“龙元，快点！”红秀并未追击，她回身冷冷地掐着玉颈提起楚旦，对田伯呵斥道。她后悔自己来晚了，丈夫身陷如此重围；又担心藏在周围的孩子被人类发现，自然不再客气。
“到底是什么龙元啊！”田伯呕出一口黑血，仍不明所以。红秀和柳坤交换了眼神，此般绝境，对方似乎没有理由再隐瞒欺骗。
空中巡逻的东凰族士兵注意到雪地上的情况，连忙回到要塞报告。
可一名“凰族使者”到拦住了他们，她拿出御凰白令和一枚凰星勋章——要求巡逻兵装作无事发生。
一众将士对这个女子侧目而视，同时拥有这两件物品，说明她不仅是北公主的高级谋士，甚至是内战中“新卫要塞战役”的功臣。在凰族可以说是数人之下的大员。他们服从命令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将士，王青娴心里放松了一点。
“不知道演的像不像，有没有露出破绽。”
王青娴看了一眼太阳，还有半时辰左右下一波巡逻队会出发。
“接下来怕是一场硬仗，要准备进场了。”她回身往车队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