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内战余波

三个月前，凤鸣城几乎所有的贵族都牵涉进了那场战争之中，安德鲁特和格兰特家族是旧帝的支持者，自然与斯坦尔家族站在同一队伍。

葛芬奇、柯提斯、托雷斯等家族与奥塞尔家族为伍，不过战争之后，支持旧帝的贵族们并未遭到新帝清洗。但凤鸣城的格局早已改变，甚至，连一向中立的三大学院都受到了波及。

这意味着乔伊他们并不一直是安全的，许多无形的变化早已悄然发生在这座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城之中，有人深夜离开凤鸣城，有人悄然来到。

凤鸣城就是这样一个无情且冷酷的地方，没有人，也没有一个家族能长盛不衰，永恒长久地待在这里。

“艾伦，你家里目前还有多少人？”乔伊忽然问。

“只剩下四人了，其他人都被派出去了。不过他们是很久之前就被派出去了。毕竟我们本家就在凛冬城，只是因为效力于宫廷才搬迁至此。安德鲁特呢？”

格兰特家族是凛冬城的大族，不过，多年以来，他们有不少家族成员都逗留在凤鸣城，担任宫廷使者、军队要员，但自三年前开始，他们则接连离开，重新回到凛冬城。

“明天就只剩下三人了。”

“威廉公爵也要被外派？”哈尔闻言一怔，“莫非皇族只有这些伎俩。”

“贤者也难逃其咎么？”艾伦苦笑一声，“但外派总比降职发配好。至少现在，格兰特家族的地位还未有太多削弱。”

格兰特家族贤者死于三年前的战役中，由此十贤者会议诸势力间不再平衡。这使得奥塞尔家族有了可乘之机，最终掀起内战，夺得皇位。

圣贤已拥有神灵的部分威能，先古诸神皆已化为天上的群星，在遥远的天边守望世人，故而此战被后世称为星坠之战。

这场战争的溃败源于格兰特家族贤者的失误，但旧帝却并未追究格兰特家族的责任，而是将格兰特家族的一些人外派出去，使得格兰特家族逐步开始远离凤鸣城这个政治中心。

至于新帝，他对于格兰特家族的态度也是十分微妙，新帝继位后并没有理会过格兰特家族，显然他的目标不在格兰特家族。

即将迎接风雨到来的是斯坦尔家族和安德鲁特家族，格兰特家族此时似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乔伊，不管面对什么，你都从没有慌乱过，我很佩服你。”哈尔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不过我还是想要警告你，新帝或许并不想大开杀戒，你可以选择放弃这个行动，哪怕它是你祖父交给你的。有时候，现状是无法改变的，你只能接受。”

“是啊，乔伊。你太沉着了，总感觉你跟我们不同。虽然有时你会故作轻佻惹怒别人，可你总能占据先机。但这些天来你好像变了很多，是因为你父母的缘故么？”艾伦担忧道，“这个任务有些危险，它可能会触怒新帝。不朽之剑毕竟是旧日王权的象征，带走它真的可能会引起危险。”

“谢谢你们关心，我其实还好。”

眼前这两人是他的至交好友，即使他刚刚成为这个乔伊，乔伊也也能感觉到两人的关心。

原本的乔伊·安德鲁特其实并未消失，只是和乔伊的灵魂逐渐融为一体。

现在的乔伊既是轻佻的乔伊·安德鲁特，又是《不朽之王》世界中的那个强大的不朽者，只是多了一些记忆。

如果不是三天前的那场战斗，乔伊根本不会附身在这个看似轻佻实则胸怀韬略的乔伊·安德鲁特身上。

“我只对你们说，其实我是有些害怕的。”乔伊深深舒了口气，语气有些颤抖。

“我不知道新帝会怎么对付我。如果新帝决定现在就开始打压安德鲁特的话，他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若他事后追究，那么想必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对安德鲁特家族下手。琳达姐是圣殿的人，我却不是。我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投向新帝，就像众多家族所做的那样，二是离开，就像我的父母。不然，或许就会像罗丝姐姐一样。”

说到最后，乔伊不由一声长叹。罗丝·安德鲁特是乔伊伯父的大女儿，在内战中因为反对新帝一方而遭人暗算，最后重伤而死。

“能告诉我你以后的打算么？”哈尔问，“即使日后你要起兵反对新帝，我也会帮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离开了家族，或许我什么也不是，但我不怕。”

“不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艾伦笃定一笑，“三兄弟，一辈子一起走。你打算怎么做？不管如何，我都跟你走。”

“暂时观望吧，并不一定要反叛。”乔伊受到鼓励，忍不住想多说几句，“我们只是三个孩子，即使反叛，又能做什么？斯坦尔家族都能忍受失去的一切，安德鲁特也可以。只是想到新帝要打压我们，我就有些不甘心。我们根本没做错什么。但如果新帝要打压家族，或者危害家族其他人，哪怕是螳臂当车，我也要试一试，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哈尔叹息一声，知道无法阻止乔伊行动，“据我所知，斯坦尔家族那边的确在谋划什么，许多斯坦尔家族成员已经来到凤鸣城，不排除他们要行刺的可能。”

“但新帝可是贤者，斯坦尔家族目前尚无圣贤，他们很难威胁到贤者吧？”艾伦质疑道。

“万事皆有可能。”乔伊摇头一笑，“任何人都有弱点，何况贤者并非神灵，弱点仍然很多，毒药就能轻易杀死一名贤者。即使是神灵，也有弱点。”

“话虽如此，但这些年在帝国的严厉打击下，想要制作出一种烈性毒药，并带进皇宫，几乎没有可能实现。”哈尔摇头一笑，“我父亲麾下就负责此事，所有运入宫内的食品、衣物，都会经过严格检查，确定无毒无害方才放行。每次更衣用膳，都有贴身侍卫检测。毒药几乎不可能得手。”

“那当然。”乔伊点了点头，“最难防的并不是毒药，而是人心。现实苦难，人心自然思变。”

“这话说的有道理。不过二位不要闲聊了。时间紧迫。”艾伦拍了拍手，“既然任务已经安排妥当。那我们该回去准备一下了。乔伊，你真的要跟艾玛做告别了么？”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是时候摆脱昨日的梦魇了。”乔伊起身看向窗外，经历了阴云的凤鸣城仍与往日相同，街道上人流涌动，龙轩楼宾客繁多，“我们回去准备一下，天黑之前，我们在城门汇合。”

“好。”哈尔和艾伦相视一眼，皆是心中未定，他们不敢相信乔伊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而不是将自己隔绝在过去的记忆里。

三人在楼下分别，各自返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