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湮灭
那是一座幽暗的墓碑，屹立在缥缈，墓中葬的，乃是一个女子。
叶辰驻足，定在了远方，望着墓中的女子，怔怔出神，许是他的眸，太过迷茫，亦或者，他并不知这是何处。
“为什么，你的眼中，为什么会有哀伤。”他看到了一幅画面，那是一个女子，跪伏在石碑前哭泣，那该是一段情殇，一段凄惨的情殇，一个男子，抱着她，哭的像个孩子。
叶辰的脑海中，忆起了某段尘封的记忆。
那时的他，也曾这样仰望着一座墓碑，其内，埋着一个叫洛曦的女娃。
他与她，皆是可怜人，都是被遗弃的人，皆被父母所抛弃，被家族所抛弃，而他们的爹娘，皆是大帝，却偏偏抛弃了自己的子民。
他们，不是没试图寻找，只因他二人的血脉，太特殊。
可惜，纵他二人是大帝之子嗣，也不能免俗，也需渡帝劫。
可悲，可叹。
叶辰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收了目光，一步登空，走向了苍穹，走向那片黑洞，那里，有天劫在汇聚，那一道道紫色闪电，便是天劫演绎。
轰！砰！
他走后，天劫雷电更甚，一道道劈向他，将其吞没。
不知哪一瞬，黑洞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了。
叶辰跌落虚天，浑身鲜血淋漓，已看不清面目，他的肉躯，已成焦炭，连他之圣躯，都崩溃了，再也不复先前之巍峨。
噗！
伴着吐血声，他昏厥了过去，堕入了黑暗，如一具冰冷的尸体。
黑暗，永恒的黑暗，他已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记得，一阵阵的刺痛，席卷全身每一条筋骨，也记不起来了，自己是谁，记不起来了，他也不愿醒来，总觉，还有诸多羁绊，牵扯着他，使他无暇顾及周遭。
“叶辰。”
冥冥中，似隐约有这般喊声，如梦似幻，缥缈而枯寂，一次次唤他名字。
叶辰的眉宇，不受控制的紧皱，那道声音，太熟悉了。
是……楚萱。
没错，那声音，真真切切属于楚萱，不用问，必是楚萱无疑了。
叶辰猛地坐起，环视着四方，可除了漆黑的空间，却不见任何的身影，那是他的幻听吗？
不知何时，他才放下了手臂，又躺下了，昏沉的脑海，思绪混乱，不敢确定，不敢断言，怕一切都是假象。
这片黑暗空间，太诡异，他的神智，也极度模糊，他的眸，逐渐变的涣散，直至彻底昏厥。
不知何时，他才豁然起身，一步踉跄，差点儿扑倒，踉踉跄跄的行走，每一步，都踩的虚无轰隆。
黑洞，还是那般黑暗。
他一步步靠近黑洞出口，他不信世界末日，他不相信这世间存在着轮回，更遑论轮回转世，纵是转世，也不是这等形态。
“叶辰。”
他走着走着，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希冀和期望。
这道声音，是从一片花丛响起的，一朵粉红绽放，一道曼妙的倩影，翩跹而出，一袭白衣胜雪，一头青丝如瀑，如一颗璀璨星辰，照耀着幽暗的黑洞。
她是姬凝霜，那日离去的女子。
她来了，来到了这里，如一缕仙光，一步步踏上了云端，隔着黑洞屏障，望见了叶辰。
她的眸中，浸满水雾，盈满泪珠，一路跟着叶辰的脚步，来到了这里，却不晓得叶辰为嘛要进入黑洞。
她想帮忙，奈何，以她之修为，根本就救不了叶辰。
“师祖。”
她看叶辰的同时，叶辰亦注意到了她，双目顿的朦胧，如见了故人。
“果是你。”姬凝霜的眸，湿润了。
叶辰未语，只死命揉眼，努力想看清楚。
但，姬凝霜蒙着面纱，遮掩了容颜，只露出的两排贝齿，洁白晶莹，如皎洁月光。
叶辰不傻，能认得出，她是姬凝霜无疑，是那个与瑶池一模一样的女子，他曾亲眼见证过，是她的出现，助瑶池重塑了圣体本源，而那份恩德，她也永远铭记在心。
“你怎会在此。”叶辰轻喃道，依旧不确定，也不敢确定。
“我来寻你。”姬凝霜一步步走向黑洞，泪流满面。
“瑶池呢？”叶辰又问，声音沙哑，饱含沧桑和沧海桑田。
“我不知她是否活着。”
姬凝霜说着，已走到了叶辰面前。
叶辰一瞬恍惚，竟不忍去看她。
那是他的徒孙啊！与她一样的容颜、一样的灵澈的美眸，却给不了她半点温暖，只有满满的愧疚。
哎！
他叹息，拂袖拂过，施了秘法，解开了姬凝霜禁锢，他想把她送出黑洞，送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不想让她，承担他该承担的，那会害了她。
“不要....。”姬凝霜嘶吟，玉手捂住了胸膛，嘴角溢血，娇躯颤抖着，她的身体在裂，有裂痕浮现。
“师……师祖。”叶辰一步上前，伸出了右手，握住了她左肩。
姬凝霜的身体，瞬间消失。
这一幕，看的叶辰一怔，待反应过来，已站在了另一片黑洞，一块巨石前，而姬凝霜，便静静伫立，一动不动，似若雕像，一双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巨石，那是一块墓碑，刻着“叶辰”二字。
“这是怎么了。”
叶辰心惊胆战，慌忙走近，才发觉，巨石上残留着古老的力量，那是诅咒的气息，一缕缕刻入了墓碑，一寸寸侵蚀着那座墓，而墓主人的生机，也随之湮灭了。
“师祖。”叶辰摇晃的蹲**体，抓住了姬凝霜的手腕，强行催动了仙轮天道，灌输精元，可无论他如何用力，姬凝霜都如一尊雕像，毫无感知。
嗡！嗡！
很快，嗡隆声响起，巨石震颤，缓缓升起。
它升起了，姬凝霜的魂体，也跟着飞了出来。
继而，一缕微风吹拂，吹灭了两者的最后一抹光亮。
“师祖，你不能死，不能啊！”叶辰咆哮，双目猩红无比，抱住了墓碑，欲冲破屏障，却难撼动那层结界。
他的呼唤，并未有丝毫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