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茫然

姬凝霜的魂体，化作了灰烬，飘荡在这方黑洞。

或许，正如当年的瑶池，在临死前，她也未想通，为何会来这玄荒，又为何会被葬在此处，更加不明白，为何会死在此处，一切的一切，都显的那般莫名，她只觉自己好似睡了一觉，醒来便是黑暗，仅剩的一抹光，乃一抹执念，撑着她不灭的意志，支撑她来这里。

叶辰瘫倒在地，一句话不说，只静静趴在坟头，泪水肆虐。

他哭的凄厉，嚎啕大笑，笑的撕心裂肺，他不懂这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懂为何这片土地，会有黑洞漩涡。

夜，更深了。

他在恸哭，泪流满面，他在悲怆，哀伤的无法压抑，也是一种无力感，纵是盖世杀神，纵有逆天战力，却是无力改变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消散于虚无。

月光朦胧，洒满墓园，亦染着些许的寒气，吹过姬凝霜的尸身，带着丝丝冰凉。

“你还活着对吗？”叶辰喃语，泪眼婆娑中，轻轻抬起了手掌，触摸向姬凝霜那张惨白的脸颊。

然，就在此刻，姬凝霜的魂魄微颤了一下。

见之，叶辰顿时欣喜，激动到哽咽。

但很快，他那抹期望和激动，便被一股恐惧所取代。

因他清楚记得，上一次姬凝霜魂飞魄散之时，是在十几日前，而这一次，距离他与姬凝霜分别，已足有二十多天。

也便是说，这短暂一个时辰的功夫，她又回来了，并且还留有一缕残魂。

可以这样理解：姬凝霜的魂又归位了，但却没了肉身，魂体的状态，极其的诡异，难怪叶辰先前，总觉她在哭泣，因她，真真实实存在的，并非一道残魂。

事实证明，叶辰猜测的不错，随着一声轻咛，姬凝霜的魂又缓慢的融入躯壳，一双美眸，也随之开阖，泛着淡漠、迷茫和疑惑。

“你...还活着对吧！”姬凝霜刚刚苏醒，便闻耳畔传来这么一句话。

听闻这句话，她的美眸微眯了一下。

旋即，才见她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除了黑漆漆的墓碑，便再无其他。

叶辰站起了身，踉跄一下，又跌坐在地，依旧满目血红，依旧怔怔的望着姬凝霜。

相比叶辰的失落，姬凝霜的表情则平淡无奇，甚至，连看叶辰的目光，都显得格外的平静，她在寻找自己的肉身。

“是你唤醒了吾？”良久，姬凝霜才侧首，看向了叶辰，语气颇是平淡。

“是啊！我叫叶辰，你呢？”叶辰忙慌问道，一步踏出了黑洞，直奔姬凝霜扑去。

奈何，还不待靠近，便砰的一声撞在了结界上，被弹了回来。

姬凝霜不语，只默然的转了身。

叶辰见状，又跑了过去，却还未等靠近结界，便又被震翻了，这是一座结界，隔绝了一方空间。

“姬凝霜。”叶辰试探性呼唤，可惜，姬凝霜置若未闻，走的很干脆，连回首，都不曾给他半点儿机会，只余缥缈幽幽话语响彻，“本尊，乃九霄仙王后裔，姬家嫡系。”

“九霄仙王？”叶辰皱眉。

这名号，他自未听过。

不知为何，听姬凝霜提及九霄仙王，他隐约间忆起了一个故友，与姬凝霜有着同样的血脉，乃是诸天一尊大圣级，名曰：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与他的关系，不止是好友那般简单。

昔日，两人征伐洪荒时，东皇太一帮助他，挡住了洪荒帝的攻击，致使他遭受重创，险些身毁神灭，最终，还是东皇太一用逆天禁术，强行将他的元神，挪移到了冥界轮回，而他本尊，却命丧黄泉。

如今再听姬凝霜之言，他恍似又忆起一段往事，那是遥远的古老岁月，东皇太一与洪荒族的一战，也便是他与姬凝霜的初遇。

这让他愕然的是，姬凝霜竟与东皇太一是一族的，难不成，姬凝霜也是洪荒族人？

他沉吟时，姬凝霜已迈开脚步，踏入了结界，准确来说，是穿过了结界，走出了墓穴。

“我要去哪。”

“去哪。”叶辰追逐了出来，立在山巅嘶吼，他不傻，自知姬凝霜魂魄归位后，会忘却所有的记忆，这个时候，他必须搞清楚，她要去哪。

姬凝霜未答话，只静静伫立。

叶辰不敢妄自闯进去，怕惊扰了她，便守护在山脚下，一遍又一遍呼喊。

“去哪。”

“去哪。”

一声声嘶喊，一道道低喝，伴着呜呜风，划破了黑暗。

奈何，姬凝霜置若未闻，一步接一步，渐行渐远，背影萧瑟，孤寂沧桑。

叶辰跟随，却越行越远。

一路所经，他能清晰嗅到，姬凝霜的身上，萦绕着浓厚的魔煞，那是洪荒的气息，也只属洪荒的气息。

不止如此，还能透过姬凝霜，嗅到一抹熟悉的味道：混沌体的气息，虽是模糊，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瞧出端倪，他的妻子，也姓姬名凝霜，也是混沌体。

蓦然间，他驻足了，怔怔的仰望星空。

他的心境，复杂到了极点，他与姬凝霜，皆是大楚的皇者转世，却不曾想，一个是大楚的第十皇，一个是诸天的荒古圣体，却在阴差阳错下，成了宿主，也或者说，他与姬凝霜的宿命，早在万古前便注定了，因缘际会，阴错阳差，造就了一个尴尬的局面，既是宿敌，却又互换了肉身。

这一切，皆因东皇太一。

若无东皇太一的救命恩情，他们不会相逢，若无东皇太一舍弃肉身，他俩也不会成为宿主，一个死了，另一个活着，两个宿主，也该是一死一活，谁曾料到，他二人，会阴差阳错共葬一棺，还阴差阳错的，做了宿主。

如今，姬凝霜魂魄回归肉身，可她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连她的肉身，也仅剩一具枯骨，而她的灵魂，则藏在那枯骨之中。

“我的妻子，她怎么了。”叶辰猛地蹲下了，死死盯着姬凝霜，他能望见姬凝霜的灵魂，那是一缕幽芒，闪烁着灰色光晕，像极了一团烈焰。

她还是未言语，就那般淡淡的看着叶辰，那双灵澈的美眸，空洞无神，毫无焦距。

“我是谁，你认识我吗？”叶辰握住了姬凝霜玉手。

姬凝霜不语，任由叶辰摆弄，她的神态，依旧是淡漠，没有丝毫神情波动，如傀儡，只机械的摇晃着头颅，一双眸子，亦空洞无神。

“告诉我，你在哪里，你叫啥。”叶辰紧抓着姬凝霜，满目希冀的看着姬凝霜，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名字，需要她的名讳，哪怕只是一个称谓，亦能让他安慰一番。

然，纵是这般询问，姬凝霜还是未有丝毫的反应，只静静伫立，一双空洞的美眸，刻印着的，尽是一种陌生，仿佛，她从未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