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想听你亲口说
这点在萧临肃得知宰相妾室剖宫产成功之后，便已经有决断了。
点玉的济世堂在大京的发展已然十分平稳，他知道点玉近日也在寻找扩大青术市场的办法。
萧全接着禀报道：“属下这几日都按照公子的吩咐，派人去济世堂谈及北疆战场的惨状，夫人得知消息后，也曾仔细询问，不过，在派去的人询问夫人是否有意去北疆走一趟时，夫人始终未有正面答复。”
“这两日来，夫人看起来也没有准备出远门的打算。”
萧临肃微忖了片刻。
依着点玉的性子，应是不会如此态度的。
明日朝会圣旨便会下来，没有那么多时间给点玉考虑了，他得助推一把。
这样想着，他起身往外走，还是决定同点玉聊聊。
萧临肃走进寝间，回身关上门，里间榻上的点玉便醒了。
萧临肃轻轻走到床边坐下：“吵醒你了？”
点玉摇摇头：“又是这么晚才回？”
那日与萧临肃争吵之后，爷爷便语重心长地与她聊了许久。
同她聊了萧临肃的身世，聊他自小的志向，聊他父母被奸人所害，聊自那之后，他的改变……
听爷爷说了许久之后，她才恍然察觉，自他们成婚以来，她忙于济世堂的生意，忙于照顾母亲和点墨的生活，忙于纾解爷爷的无聊情绪，甚至忙于远道而来的姑姑一家的住宿安排……
却始终未曾仔细关心过萧临肃的心情。
她不了解他的经历，也不理解他的理由。
爷爷说：“肃儿自小想法周全，脾气又倔，喜欢将事情都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尽力护着身边每一个亲人。”
“你们成婚以来，爷爷看的真切，他啊，是将你当眼珠子一般疼的。他不愿意说，只是想要自己背负，绝无其他意思。”
她的确一度以为，他不信任她。
但从爷爷口中了解过他的过往之后，她心中更多的，是心疼。
没想到他独自背负了这么多……
只是，他理由再充分，也不能掩盖他一再瞒她的事实。
他始终欠她一个解释。
萧临肃目光温柔：“恩，这两日有些忙。”
点玉抬眸定定看着他：“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萧临肃明白她在说什么，在心里叹口气，温声：“祖父都与夫人说了吧？”
点玉点头：“恩，但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萧临肃敛眸，声音淡了下去：“夫人，我想带你去祭拜我的父母。你可愿意？”
爷爷跟她说，萧临肃的父亲遭奸人所害，母亲得知消息时，带着十五岁的他去到他父亲身死之处，当着他的面，引颈殉情。
给他心里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刺激。
点玉看着那双黯淡下去的眸子，心口一钝，点头：“我陪你去。”
萧临肃于是往点玉这边挪了挪，伸臂抱住点玉，脑袋搁在她肩上，凤眸微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缓缓开口：“说来不怕夫人笑话，十五岁以前，我从军，志向是打败北蛮羌族，还大沅疆土一片太平。”
“直到，父亲为奸人所害，母亲……”
“我便退出军籍，一边经商一边调查害死我父亲的幕后真凶，直到三年前，来到大京。”
沉默了一阵，点玉轻道：“查到幕后真凶了吗？”
萧临肃：“这条路凶险十分，我不想夫人徒增烦扰。有关凶手之事，夫人便别问了，好不好？”
点玉皱眉：“我可以帮你。”
萧临肃坐正了身体，看着她的眼睛：“如今最需要夫人帮忙的，是北疆的战士们。”
“近日有关北疆战场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为夫听说，北疆的萧将军朝皇上递了折子，为一众受伤的将士们讨药。”
“夫人的青术与消毒良方正是受伤的将士们最需要的良药，济世堂亦正处于扩大销路的瓶颈期，这正是一个好机会不是吗？”
点玉看着他眸中重燃起的微光，心中为他兼济天下的胸怀感动。
他说的不错，战场确实是青术能够发挥最大作用的地方。
但，她前几天才刚刚遇刺，那幕后之人潜在暗处，若是她与萧临肃一同离京，一旦他们查到梧桐居，查到爷爷和母亲还有点墨，后果不堪设想。
她做不到置家人的安危于不顾。
她半晌无言，眉眼间担忧之色愈浓。
萧临肃：“夫人不必担心家人的安危，大京城内，有小叔在。”
“小叔的实力你当清楚，这些年没有小叔在暗处频频相帮，我与祖父便无法在大京平稳立足。”
“且，小叔对岳母的情谊，毋容置疑。有他在，势必护得祖父岳母和点墨安全。”
点玉心中一讶，这两日事情太多，她把永炎这个人都给忘了。
他经营着大京最大的钱庄，单是这一点，实力便不是一般人可比。
若是将梧桐居托付给他，确实比较让人安心。
最大的担忧已不成问题，点玉便没了记挂，转头看着萧临肃问：“那我们何日动身？”
萧临肃很快道：“三日后吧。”
点玉点点头。
三日时间，也够她安排事情的了。
翌日。
每月两次的朝会照例在金銮殿召开。
萧将军的折子便率先被当众念了出来。
顺帝的意思很明显——来个主动请缨的，给萧将军送药，好好安抚北疆战士。
萧临肃很快站出来揽活，事先打过招呼的范相随即附和支持。
范相还现身说法举荐民间神药“青术”，说治疗外伤有奇效，可以让萧御史一并带去为伤员治伤。
百官见状，便没有再敢站出来揽职的了。
顺帝近来实在被和硕公主惹烦了，萧临肃都当面拒绝了她仍不死心，还是频频朝他求赐婚，还说动太后来给她当说客，顺帝实在头疼。
萧将军的折子来的倒很是时候。
从大京带着辎重赶往北疆，又要在那里救治伤员，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三个月，趁着这个时间，也能让玉婉那丫头好好静静脑子。
本来这种事情，绝轮不到一位御史大夫亲自去，但情势所逼，他又主动请缨，顺帝便顺水推舟允了。
圣旨很快便下了下来。
大意便是，着萧御史为特使，带民间新药‘青术’并千金粮草辎重前往北疆慰问将士，救治伤员。若‘青术’有效，特使回京之后，着带济世堂掌柜面圣看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