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窟族往事
“城外寨子里的那些人，早就应该死在十年前的一场‘祭祀’中了，是我主上设计，保住了这批人。”
冯跃说道。
“若是让‘圣兽’发现了他们，不仅‘圣兽’会剿灭他们，主上潜心多年忍辱负重准备的计划也会被识破。”
“所以那些人，万万不能进寒城！”
冯跃这话让李缘觉得奇怪，可李双全却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有一次循环中，他看到曲如意跟着李缘走了，便不再担心曲如意的安危，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寨子，想要探探那里的情报。
结果到了寨子所在之处，他却发现整座寨子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然后，他就被天上属于“圣兽”的巨大眼眸中裹挟的恐怖力量给直接抹杀了。
当时李双全还在奇怪，那座寨子到底为何会消失，莫非是被隐藏起来了？
可现在看来……
只怕当时，寨子是被圣兽发现了。
但是，为什么有些循环中，寨子会保留下来，有些循环中寨子又会消失呢……
李双全虽然疑惑，但并没有细想。
他也没去追问冯跃，十年前的祭祀是什么，“蜻”的计划又是什么。
因为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救出曲如意。
现在不知道曲如意的情况如何，万一曲如意被巫术所困，连自杀都做不到，那一旦时间过了清晨，曲如意的时间回溯就再也不会回到今天了。
“窟族的文字，你懂多少？”
李双全突然拉着冯跃问道。
冯跃一怔，随后说道：“基本都认得，窟族毕竟是蛮族，文字简单，我作为楚王派来的使者，来之前就是学过窟族文字的。”
“窟族的圣宫里应该有关于巫术的典籍之类的吧？带我去。”
如果找不到懂巫术的人，
那他就只能现学现卖了。
冯跃自然明白李双全想干什么，可他还是说道：“那我还是建议想想别的办法，窟族的巫术之玄奥，我来到窟族这么久都没有入门。”
“那些窟族的原生住民，都有八成以上搞不懂巫术到底是什么，你一个外族人，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冯跃的话没说完，就被李双全给打断了：“现在，带我去。”
“……好吧，好吧。”
冯跃无奈，他倒是不很害怕李双全，但是对于李缘，他是真的怕。
李缘的实力远超他的主子，甚至超越了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位秽神。
畏惧强者，是作为生物的本能之一。
踏着变大的风雪和那一地的尸骸，冯跃带着李缘和李双全，往圣宫内走去。
之前在圣宫前的那道疑似“圣兽”的身影自然早就消失不见了，而当李双全向冯跃问起那身影的身份时，冯跃却告诉李双全，那并非是“圣兽”。
“那只是‘圣兽’的代言人，如果想要做个比喻的话，它，大概就等于属于圣兽的秽傀。”
“而它的身份……你们一定听说过它的名字，它叫，蛉。”
李双全和李缘的神色都变了。
不仅蜻有两个，蛉居然也有两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缘问道。
一边领着李双全和李缘往圣宫中存放巫术典籍的书阁中赶去，冯跃一边解释道：“这一对姐妹也算是苦命之人，或者说整个窟族，都是苦命之人。”
很难相信，秽神的秽傀，居然会说人类是苦命之人。
这么有良心和人性的秽傀，连李双全都觉得平生仅见。
不过等冯跃简单的说完他所知道的和窟族有关的事情之后，李双全就有些理解了。
冯跃告诉李缘和李双全，在寒城后方的太白山顶之上，有一座窟族禁地。
而那窟族禁地里，只有七尊石像，摆在那里。
那七尊石像，就是窟族的七位所谓的“圣兽”。
在蛮荒时代，窟族的先祖与七只类似禹城的三头巨蛇般有灵性的“妖物”立下了盟约，依靠着这七只妖物的力量，让窟族成为了当年称霸一方的大族。
但，人和兽的野心，都是会无限膨胀的。
窟族先祖渴望更多的力量，七只妖物也希望窟族发动更多的战争来汲取更多的生命作为养料。
他们大肆屠戮着周边的部族，越发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招惹到像是九黎、有熊那样的大氏族。
窟族一度与这些大氏族齐名，但在过度杀戮后，窟族先是在九黎领土吃了一场大败，而后又遭到了有熊的镇压。
七只妖物被封印在了终年积雪的极寒之地太白山，窟族人也都被流放至此，成为了偏远苦寒之地的一个被遗忘的部族。
但那七只妖物，可不甘心就这样被永远的封印。
“它们以巫术为媒介，蛊惑那些窟族后人。”
“它给予了窟族后来的执掌者以力量，让执掌者尝到了力量的甜头，并与之签下了永恒的誓约。”
“在窟族的执掌者们使用巫术时，那七只妖物会借出自己的力量来增幅巫术。而相应的，窟族人要奉献出‘祭品’，以血肉为养料，供养那七只妖物。”
“根据我的了解，最开始那些妖物只是每隔几年，要求窟族献出几人作为祭品，后来它们要十几人，几十人，上百人作为祭品。”
“而到了如今……那些妖物要求的祭品，是上千人。”
李双全皱着眉：“要求既然这么过分，不与那些妖物合作了不就是了，难道窟族的那些大巫，还舍不得这些妖物带来的力量？”
冯跃摇了摇头：“已经来不及了。”
“当那些妖物开始狮子大开口时，它们的身上，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虽然它们还无法破除封印，但已经能够分化出神识，去控制窟族人。”
“你们在圣宫前看到的‘蛉’，就是被那些妖物控制的。”
“以前窟族是自愿贡献祭品来供养那些妖物的，可现在，成了那些妖物自行在窟族屠戮。”
以前，窟族的大巫是妖物的帮凶，为妖物带去祭品。
现在，窟族的大巫和巫师们想要保护自己的同族，不想让同族成为祭品，却连阻止那些妖物都做不到。
因为这些大巫和巫师的力量——他们所施展的，传承了百千年的巫术，本质上就是借用来自那些妖物的力量。
用妖物的力量，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妖物。
据冯跃说，甚至以前有一位大巫不想上交祭品，想用巫术摧毁那些妖物的雕像。
可他施展出的每一道巫术，全都被妖物反过来掌控。
那些巫术全都反过来攻击到了那位大巫的挚爱、儿女、父母、亲朋的身上。
那位大巫所有的亲人，都被他自己释放的巫术所屠戮。
所谓的巫术，
不过只是诅咒罢了。
“所以从最近几十年开始，窟族那些大巫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不断用巫术抹除窟族人们的记忆。”
“他们保护不了窟族百姓，就只能让窟族百姓们忘掉那一幕幕血腥的屠杀与祭祀，忘掉那些被屠杀的同族与亲人。”
“因为至少这样，窟族还能保留下一点点的血脉传承。”
“窟族已经积重难返，如果窟族百姓选择与那些妖物彻底翻脸开战，那窟族的结局……”
“就只有灭族一种。”
说到这里，冯跃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眼前的建筑。
“到了，这里，就是圣宫中存放巫术密卷的地方。”